第7章 小羊可爱死了

　　第二天清晨

　　阿勒泰草原的清晨，薄雾如纱，空气清冽得带着甜味。

　　阳光透过云层，给辽阔的草甸镀上一层碎金。

　　林远走到院子角落的纸箱旁。

　　小雪豹已经醒了，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蛋殇后遗症”表情：

　　眼神空洞，生无可恋地蜷缩着，仿佛全世界都欠它八百只岩羊。

　　连林远靠近，它也只是耳朵轻微动了一下，连个白眼都懒得翻——彻底摆烂。

　　林远笑着检查了它的伤口，包扎完好，没有红肿发炎，恢复得不错。

　　松了一口气。

　　“行啊，小祖宗，命是保住了。”

　　他揉了揉小雪豹蔫蔫的脑袋，雪豹毫无反应，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毛绒玩偶，“就是这精神状态……啧，得给你补补了，光emo不吃饭可不行。”

　　他开始直播，转身走向羊圈，目光在一群毛茸茸、活蹦乱跳的小羊羔中扫视。

　　“兄弟们，看这只！”

　　林远眼疾手快，一把抱起一只最肥硕、最雪白、眼睛最大最圆最水灵、咩咩叫得最嗲的小羊羔，凑到镜头前，“可爱死了，是不是？这小卷毛，这湿漉漉的大眼睛！”

　　小羊羔：“咩~~（无辜）”

　　直播间网友涌入，顿时忍不住发弹幕：

　　【啊啊啊！可爱爆炸！想偷！】

　　【小天使！萌化了！】

　　【主播你要干嘛？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羊羔：感觉背后一凉……】

　　林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丝“慈爱”：

　　“这么可爱的小羊，用来炖一锅奶白鲜香的羊肉汤，一定……鲜掉眉毛！营养满分！”

　　【？？？？？？】

　　【前一秒可爱死了，下一秒鲜掉眉毛？！】

　　【主播你是魔鬼吗？！笑容守恒定律是吧？】

　　【羊羔：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主播脸上？】

　　【雪豹：？（耳朵竖了起来）】

　　在直播间一片“魔鬼！”“心疼小羊！”的哀嚎与“哈哈哈”的爆笑刷屏中，林远动作麻利地选羊、处理。

　　很快，院子里的小土灶上，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奶白色的羊肉汤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勾魂夺魄。

　　林远舀起一大块炖得酥烂脱骨、最嫩滑的羊腿肉，连同一勺滚烫奶白的浓汤，小心地倒进一个浅盘里，推到纸箱里那只生无可恋的雪豹鼻子底下。

　　噗！

　　浓郁的、带着脂肪香气的滚烫肉味，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砸进了小雪豹的鼻腔！

　　它的鼻翼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起来！

　　空瘪的肚子也发出了响亮的、无法抑制的“咕噜噜噜——”的抗议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它的眼神，那潭死水般的空洞，终于被这致命的香气撬开了一丝裂缝。

　　尊严？

　　蛋蛋的悲伤？

　　身为雪山之王的骄傲？

　　在极度饥饿和这碗顶级羊肉汤面前……好像……变得轻飘飘的？

　　它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屈辱感和不甘心，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近了那盘散发着圣光的肉汤。琥珀色的眼睛飞快地、充满控诉地瞟了林远一眼——

　　幽怨！委屈！愤怒！谴责！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然后，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做出决定，它猛地张开嘴，恶狠狠地一口咬住最大那块肉！

　　用力撕扯！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呜呜嗷呜”的、既像享受美味又像悲愤控诉的混合声音！吃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但速度……快得惊人！

　　舌头还时不时飞快地舔舐嘴角流下的汤汁，身体诚实地发出满足的震颤。

　　【雪豹：真香！但我是被逼的！（狼吞虎咽）】

　　【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笑不活了！】

　　【身体：太好吃了！嘴巴：可恶的两脚兽！】

　　【年度最佳表情包：生无可恋的干饭豹！】

　　【雪豹の屈辱：为了羊肉汤，我出卖了我的蛋蛋（并不）！】

　　林远看得忍俊不禁，又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厨房梁柱上那位新上任的“保安队长”蛇妈丢了一小块生羊肉（蛇妈精准地凌空接住，慢悠悠吞下）。

　　给三条早已望眼欲穿的牧羊犬，特别是精神焕发、眼神炯炯的大黄，分了带肉的大骨头和用肉汤泡软的馕饼。

　　看着院子里一派“和谐”：雪豹屈辱干饭，蛇妈安静蹲点，狗子们快乐啃骨的景象，林远满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当地林业局的电话。

　　“喂，您好，是阿勒泰市林业和草原局野生动物保护科吗？”

　　林远语气客气：

　　“是这样，我是喀拉布拉克乡的牧民林远，在自家草场发现一只受伤的亚成年雪豹……对对对，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雪豹……情况？哦，它后腿根部有严重感染和脓肿，昨天下午我做了紧急的清创和……嗯…处理，进行了包扎。现在精神状况还行，伤口看着没发炎，正在我这儿吃东西呢……对对，在我家院子里，地址是……”

　　电话那头传来记录和询问的声音。林远耐心回答。

　　“……哦，要等两天？行行行，理解理解！国家任务要紧！”

　　林远对着电话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把它当祖宗……咳，当国宝伺候好！保证它安全、健康、心情……尽量舒畅地等到你们来！好的好的，谢谢！太感谢了！再见！”

　　挂断电话，林远对着镜头做了个夸张的擦汗动作：

　　“兄弟们，官方确认了，最快大后天才能到。得嘞，雪豹大爷，您这国家级保护动物临时饲养点的居住期，延长至72小时！伙食标准按国宝级执行！”

　　【主播：被迫成为国宝级保育员（临时工）！】

　　【雪豹：呵，愚蠢的两脚兽，继续用羊肉汤供奉本大爷吧！（优雅舔爪）】

　　【72小时！够主播把雪豹养成煤气罐了！】

　　【主播记得开发票，找林业局报销羊肉钱！】

　　吃过充满活力的早餐，林远收拾停当。

　　“走起！放羊去！”

　　他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三条牧羊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从地上一跃而起，尾巴摇得如同高速螺旋桨，眼神锐利，进入工作状态！

　　“哗啦——”羊圈门打开，上百只如同白云团子般的绵羊，在牧羊犬的引导下，像潮水般涌出，朝着草场深处那一片丰美的绿毯涌去。

　　林远背着复合弓防身，拎着长长的放羊鞭，悠闲地跟在羊群后面，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当起了解说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