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雾锁村口

  井水里的林溪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苍白的脸庞在浑浊水面的映衬下愈发诡异,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林深怎么也听不清。他想伸手去触碰水面,看看那到底是真实的妹妹还是虚幻的倒影,可指尖刚要碰到井水,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拽了一下——是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

  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井边,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林深的胳膊,手上传来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林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别碰……这水会把你拉进去的。”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你妹妹现在还好好的,但如果明天子时你不到老祠堂,她就会变成井里的‘住户’,永远留在这里。”

  林深猛地回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可斗篷的帽檐压得太低,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阴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什么要威胁我?”他一连串地问道,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抓着林深胳膊的手,转身朝着房屋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林深说了一句:“记住,别相信村里的任何人,包括那些看起来想帮你的人。还有,晚上别出门,尤其是听到钟声的时候。”说完,他就消失在了浓雾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腐烂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林深站在井边,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人的话,可一想到井水里妹妹的倒影,他就不敢冒险。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纸上“明日子时,老祠堂,见你妹妹”的字迹依旧清晰,暗红色的墨水像是在慢慢流动,让人不寒而栗。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这座破旧的房屋。刚走出房门,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孩童笑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时而近时而远,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

  林深按照木片绿光指引的方向往前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全是泥泞和碎石,时不时还会踩到一些不知名的硬物,像是树枝,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摔倒,也生怕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上缠绕着许多红色的布条,布条在雾气中随风飘动,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舌头。老槐树的树干上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和木片上的符号、地图上的符号都不一样,这些符号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这应该就是村口的老槐树了吧。”林深心里想着,停下了脚步。他记得之前在地图上看到过,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是青雾村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可现在看来,这棵老槐树不仅不像是标志性建筑,反而像是一个诡异的祭坛,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林深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发现树干上除了那些奇怪的符号,还有一些模糊的字迹,像是人名,又像是日期。他凑近一看,勉强能看清几个字:“李……1998……死……”后面的字迹就模糊不清了,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下一些痕迹。

  “1998年?”林深心里嘀咕着,“难道这棵老槐树上记录的是村里人的死亡信息?”他又仔细看了看其他的字迹,发现大多都是“某某某……某年……死……”的格式,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安。难道青雾村在 1998年发生过什么大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死亡?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老槐树上的红色布条剧烈地飘动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林深抬头一看,只见树枝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像是一个布偶,又像是一个缩小版的人。他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可雾气太浓,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爬上去看看。老槐树的树干很粗,上面有很多凸起的地方,正好可以用来攀爬。他双手抓住树干上的凸起,双脚蹬着树干,慢慢地往上爬。爬了大概两米高,他终于看清了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一个用黑布缝制的布偶,布偶的眼睛是用两颗白色的纽扣做的,没有鼻子和嘴巴,身上还穿着一件小小的黑色衣服,和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穿的衣服很像。

  布偶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名字:“林溪”。

  “什么?!”林深心里一惊,手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他赶紧抓住树干上的凸起,稳住身体,再次看向那个牌子。没错,牌子上确实刻着“林溪”两个字,字迹和他妹妹林溪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刻着妹妹名字的布偶挂在这里?”林深心里充满了疑问和恐惧。他伸手想要把那个布偶拿下来,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布偶的时候,布偶突然动了一下,眼睛里的白色纽扣像是活了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林深吓得手一缩,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布偶,发现布偶又恢复了原样,一动不动地挂在树枝上,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他明明看到布偶动了,看到布偶的眼睛盯着他。

  他不敢再停留,赶紧从树上爬了下来。刚爬下来,就听到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像是铃铛在响,声音从老槐树的方向传来。他抬头一看,只见老槐树的树枝上挂着许多小小的铃铛,刚才他爬树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现在这些铃铛正在随风飘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这清脆的铃声在林深听来,却像是催命符一样,让他心里更加恐慌。他不知道这些铃铛是用来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刚才那个布偶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青雾村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还要危险。

  林深继续按照木片绿光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可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无边无际的雾气和扭曲的树影。他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他的脚步声一模一样,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人在模仿他走路。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些房屋的轮廓,这些房屋大多都是破旧的土坯房,屋顶上的瓦片已经掉落了很多,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像是随时都会倒塌。房屋的门窗大多都是紧闭着的,只有少数几间房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林深走到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房屋前,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很不舒服。他拿出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照一照,可手机还是没有信号,电量也还是零。他只能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往前走。

  房屋里的家具都已经腐烂不堪,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杂物,还有一些破碎的碗碟。他走到里屋,发现里屋的地上有一个用白粉画的圆圈,圆圈里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骨头,又像是石头。圆圈的周围刻着一些和老槐树上一样的符号,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东西?”林深心里嘀咕着,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他抬头一看,只见屋顶上有一个破洞,雨水正从破洞里滴下来,滴在地上的一个破碗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可现在并没有下雨,天空中全是雾气,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那从屋顶上滴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深心里充满了疑惑,他走到那个破碗前,弯腰想要看清楚碗里的东西。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东西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一只手。林深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动弹,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寒意,还有一丝黏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液体从那只手上滴下来,滴在他的衣服上。

  他慢慢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搭在他肩膀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刚转过头,就看到一张苍白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远。这张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鼻子和嘴巴也都是黑漆漆的洞,像是被人用刀挖掉了一样。

  “啊!”林深吓得大叫一声,猛地推开那张脸,转身就往外跑。他不知道那张脸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跑出房屋,顺着木片绿光指引的方向拼命地跑,身后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某种野兽在嚎叫。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泥泞和碎石不断地绊倒他,他的膝盖和手掌都被磨破了,流出了鲜血,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恐惧。

  跑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终于跑不动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回头看了看,发现那个可怕的东西没有追上来,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刚才滴在衣服上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像是血液,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拿出木片,发现木片上的绿光变得更加明亮了,像是在指引他前往某个重要的地方。他站起身,顺着绿光指引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心里的恐惧虽然还在,但他更加坚定了找到妹妹的决心。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石磨,石磨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广场周围有几间相对完好的房屋,其中一间房屋的门上挂着一个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民宿”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勉强认出来。

  “终于找到住宿的地方了。”林深心里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那间民宿前,推开门走了进去。民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煤油灯挂在墙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大厅里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桌子和椅子,桌子上布满了灰尘,椅子上也有一些破损的痕迹。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林深走到柜台前,轻轻地敲了敲柜台:“老人家,请问这里还有房间吗?我想住一晚。”

  老太太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她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清楚东西。她盯着林深看了半天,才缓缓地开口:“你……你是从外面来的?”

  “是的,我是从外面来的,我来找我妹妹,她可能在这个村子里。”林深说道,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个老太太会不会像之前的出租车司机和杂货店老太太一样,对他态度恶劣。

  老太太听到“找妹妹”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这里还有一间房间,在二楼最里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那里吧。一晚五十块钱,先付钱。”

  林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太太:“谢谢老人家,我不嫌弃。”

  老太太接过钱,放进一个破旧的抽屉里,然后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深:“这是房间的钥匙,你自己上去吧。记住,晚上别出门,尤其是听到钟声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

  “钟声?”林深心里疑惑,“老人家,村里为什么会有钟声?钟声是用来干什么的?”

  老太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摆了摆手:“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说完,她就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林深。

  林深拿着钥匙,转身走上二楼。二楼的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煤油灯挂在墙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他之前在那间破旧房屋里闻到的味道很像。

  他按照老太太的指示,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前,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小小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又薄又硬,还散发着一股霉味,桌子和椅子上也布满了灰尘。

  林深把登山包放在桌子上,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现在又累又怕,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晚上别出门,尤其是听到钟声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心里更加疑惑,不知道村里的钟声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想要看看窗外的情况。窗外全是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一阵“呜呜”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泣。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走到床边,躺在床上,想要睡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

  可他刚躺下,就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从走廊里传来。敲门声很轻,却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敲门。林深心里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房门。

  “是谁?”他大声问道,心里充满了恐惧。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民宿里除了他和那个老太太,应该没有其他人了,是谁在敲门?

  门外没有回答,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咚咚咚”,像是永远不会停止一样。林深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想要透过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可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心里更加犹豫。他不知道门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开门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敲门。林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和敲门声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一个女人在哭泣:“救……救我……”

  林深心里一颤,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他妹妹林溪的声音!他再也忍不住了,不管老太太说的话,猛地打开了房门。

  可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无边无际的雾气和黑暗。那哭泣声也消失了,只剩下走廊里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林深站在门口,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刚才的哭泣声到底是谁的?为什么打开门后就消失了?难道又是他的幻觉?

  他刚想关门,就看到台阶上放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绣花鞋上还沾着少许泥土,似刚被人穿过。绣花鞋的做工很精致,鞋面上绣着一朵红色的牡丹花,花瓣上还残留着一些水珠,像是刚被雨水打湿过一样。

  “这是谁的绣花鞋?为什么会放在这里?”林深心里嘀咕着,弯腰想要把绣花鞋捡起来。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绣花鞋的时候,绣花鞋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脚在穿着它走路,慢慢地朝着走廊的尽头移动。

  林深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再靠近绣花鞋。他看着绣花鞋慢慢地移动到走廊的尽头,然后消失在黑暗中,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这只绣花鞋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自己移动。

  他赶紧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现在终于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说晚上别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了。青雾村的夜晚太可怕了,到处都是诡异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他走到床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刚才遇到的各种诡异的事情:井水里妹妹的倒影、穿黑色斗篷的人、老槐树上刻着妹妹名字的布偶、房屋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门外的哭泣声和会自己移动的绣花鞋……这些事情让他心里充满了恐惧,也让他更加担心妹妹的安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他刚睡着,就听到一阵“叮铃铃”的铃声,从远处传来。这铃声很清脆,却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林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一惊:“这难道就是老太太说的钟声?不对,这是铃声,不是钟声。”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想要看看铃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窗外的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一米。他能听到铃声是从老槐树的方向传来的,和他之前在老槐树上听到的铃铛声一模一样。他还能听到一阵“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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