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夜探祠堂

  青雾村的夜色比林深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浓稠,像是被墨汁浸泡过的棉花,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躲在民宿后院的柴房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地图,纸上“妹妹在祠堂地下”的血色字迹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刚从伤口里渗出来的血,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白天村民们的敌意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扔向他的那块石头砸在手臂上,至今还残留着钝痛,而那些冷漠又警惕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闯入禁地的猎物。林深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筒别在腰上,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此刻刀柄上的防滑纹路被手心的冷汗浸湿,变得有些滑腻。

  “必须找到溪溪。”他在心里默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刀的刀刃。林溪失踪三年,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封诡异的信件和地图,哪怕祠堂里藏着再多危险,他也没有退路。

  民宿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此刻应该已经睡熟。林深轻手轻脚地推开柴房的木门,尽量不让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院角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偷偷翻动纸张。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密布,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整个村子像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按照白天观察的路线,祠堂在村子的最东边,靠近禁林的方向。林深沿着墙角慢慢移动,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偶尔会踢到路边的碎石,发出“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生怕惊动村民——白天的遭遇让他明白,这个村子里的人,远比他想象中更危险。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一座黑色的轮廓,那就是青雾村的老祠堂。祠堂的屋顶是典型的中式飞檐,檐角上雕刻着模糊的兽首,在夜色中像是蛰伏的怪物,正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祠堂的大门紧闭,门板上的红漆早已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门板上还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芯里塞满了灰尘和蛛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

  林深放缓脚步,慢慢靠近祠堂。离祠堂还有十几米远时,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突然飘进鼻腔,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着陈旧的灰尘,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他皱了皱眉,手电筒的光束在祠堂周围扫过,发现祠堂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长出了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还挂着风干的藤蔓,像是老人脸上松弛的皱纹。

  “奇怪,白天来的时候,怎么没闻到这个味道?”林深心里嘀咕着。白天他曾远远地看过祠堂一眼,当时只觉得祠堂破旧,并没有闻到这种诡异的腐臭味,难道是因为白天人多,气味被掩盖了?还是说,这祠堂只有在深夜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他走到祠堂大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板,门板纹丝不动,铁锁也牢牢地锁着。林深没有急着撬锁,而是绕着祠堂慢慢走了一圈,想要寻找其他的入口。祠堂的窗户都很小,而且用木板钉死了,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小,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用手电筒照向窗户,发现木板上有一些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抠过,划痕周围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走到祠堂的后面时,林深突然停住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地面上,他发现这里的地面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方的地面都是石板路,而这里的地面是泥土,而且泥土看起来像是刚被翻动过,上面还留着一些浅浅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高跟鞋留下的,但又比普通的高跟鞋印更尖,边缘还沾着一些绿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有人来过这里?”林深心里一紧。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脚印,发现脚印很新,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应该是最近几个小时内留下的。难道是村民?还是说,是和他一样,来寻找线索的人?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发现脚印一直延伸到祠堂后墙的一个角落。林深慢慢走过去,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那个角落,发现那里的墙壁上有一块石板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块石板的颜色比周围的墙壁略浅,边缘还有一道细小的缝隙,看起来像是可以活动的。

  林深伸手摸了摸那块石板,石板冰凉,表面很光滑,不像是其他墙壁那样粗糙。他用手指抠住石板的缝隙,轻轻用力一拉,石板竟然被他拉开了一条缝,一股更浓的腐臭味从缝隙里飘出来,还夹杂着一丝潮湿的气息。

  “找到了!”林深心里一阵激动。他用力将石板推开,石板“吱呀”一声被推到一边,露出一个半米宽、一米高的洞口,洞口里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张开的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深犹豫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洞口,发现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台阶,台阶是用石头砌成的,上面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很湿滑。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绳子,将绳子的一端系在洞口旁边的一棵小树上,另一端握在手里,这样即使下面有危险,他也能及时爬上来。

  做好准备后,林深弯腰钻进洞口,慢慢走下台阶。台阶很陡,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滑倒。台阶下面的通道很狭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通道的墙壁是泥土做的,上面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像是有人在耳边敲着小鼓。

  通道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林深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不禁屏住了呼吸,手电筒的光束在通道里扫过,发现通道的墙壁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图案是用红色的颜料画的,看起来像是一些祭祀的场景,有一个人被绑在祭坛上,周围站着几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的形状很诡异,有的像野兽,有的像鬼怪,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都画得很大,像是在盯着通道里的人。

  “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林深心里疑惑。他凑近墙壁,仔细观察那些图案,发现红色颜料已经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图案的线条却很清晰,不像是自然褪色的样子,反而像是有人定期维护过。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林深慢慢走进房间,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房间的墙壁上布满了蛛网,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祭祀器具,有生锈的香炉、断裂的烛台,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刻在石头上,石头上还沾着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木箱的盖子都敞开着,里面装满了稻草,稻草已经发黄发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动过。林深走到木箱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稻草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稻草,发现下面是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的材质很粗糙,上面还沾着一些绿色的粉末,和他之前在祠堂后面看到的脚印上的粉末一样。

  “这件长袍是谁的?”林深拿起长袍,发现长袍的袖口处有一个破洞,破洞周围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血迹。他将长袍翻过来,发现长袍的里面绣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符号的形状像是一个“林”字,但又比普通的“林”字多了几笔,看起来像是一个图腾。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滴答”声突然传来,不是通道里的滴水声,而是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滴水。林深立刻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靠在墙壁上,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黑暗中,那“滴答”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他身边呼吸。林深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他握紧了手里的军刀,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几分钟,那呼吸声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滴答”声。林深慢慢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扫过,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他顺着“滴答”声的方向看去,发现声音是从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传来的。

  林深慢慢走到房间中央,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地面上,发现那里的地面比其他地方略低,而且地面上的泥土颜色更深,像是刚被水浸泡过。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发现泥土很湿,而且还带着一丝温热,不像是自然的泥土温度。

  “这下面有什么?”林深心里疑惑。他用军刀在地面上挖了一下,发现泥土下面是一块石板,石板的边缘和周围的泥土贴合得很紧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军刀撬开石板的边缘,然后用手用力一抬,石板“轰隆”一声被抬了起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让林深忍不住干呕起来。他赶紧捂住鼻子,手电筒的光束照进石板下面,发现下面是一个深约两米的地窖,地窖里堆满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白骨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色的黏液,黏液正在慢慢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林深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电筒的光束在白骨堆里扫过,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在白骨堆的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裹,包裹的布料很熟悉,像是林溪失踪前最喜欢穿的那件黑色外套。

  “溪溪!”林深大喊一声,不顾地窖里的腐臭味和血腥味,纵身跳进地窖。地窖的地面很湿滑,他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后,赶紧走到白骨堆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黑色包裹。

  包裹很轻,林深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僵住——包裹里是一件沾满血迹的衣服,正是林溪失踪前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裙子的领口处有一个破洞,破洞周围的血迹已经发黑,裙子的口袋里还放着一张照片,照片是林溪和他的合影,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

  “溪溪,你到底在哪里?”林深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紧紧抱着那件连衣裙,仿佛能感受到林溪的体温。就在这时,地窖的顶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林深赶紧抬头,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地窖口,发现刚才被他打开的石板正在慢慢关闭。

  “不好!”林深心里一惊,赶紧转身想要爬上地窖,却发现地窖的墙壁很光滑,根本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他用力向上跳,手指勉强碰到地窖口的边缘,却因为墙壁太滑,又摔了下来。

  石板关闭的速度越来越快,地窖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束。林深急得满头大汗,他再次向上跳,这次他用军刀插进墙壁,试图借助军刀的力量爬上去。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地窖口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林深浑身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那只手上——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皮肤惨白,指甲很长,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指甲缝里沾着一些黑色的黏液,正是地窖里白骨上的那种黏液。

  “谁?”林深大喊一声,用力想要甩开那只手,可那只手抓得很紧,像是焊在了他的脚踝上。他低头看去,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正从白骨堆里慢慢爬出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旗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很长,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你是谁?快放开我!”林深用力踢着那只手,军刀也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那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和林溪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嘴角还沾着一丝黑色的黏液,看起来异常诡异。

  “溪溪?不,你不是溪溪!”林深吓得浑身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人虽然长得和林溪一样,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死寂。

  那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抓着林深脚踝的手更紧了,她慢慢将林深往白骨堆里拉。林深拼命挣扎,可那女人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无法挣脱。就在这时,手电筒突然熄灭了,地窖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那女人的呼吸声和白骨摩擦的声音。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吗?”林深绝望地想。就在他快要放弃挣扎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虽然没有信号,但屏幕的光却照亮了地窖的一角。林深看到,那女人的身后,白骨堆里突然冒出了一些绿色的鬼火,鬼火在空中漂浮着,照亮了女人的脸,他发现女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

  “是你!白天在祠堂里的人影!”林深突然想起,第一天深夜,他曾看到祠堂里有一个穿青色旗袍的人影闪过,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眼花,而是真的有人在祠堂里。

  那女人似乎被手机屏幕的光吓到了,抓着林深脚踝的手松了一下。林深趁机用力一踢,甩开了那女人的手,然后捡起地上的军刀,朝着那女人的方向刺去。军刀刺中了那女人的肩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深趁机爬上地窖,此时石板已经快要完全关闭,他用尽全力将石板推开一条缝,钻了出去。刚爬出来,他就看到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也从地窖里爬了出来,她的肩膀上还插着军刀,黑色的黏液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跑!”林深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通道口跑去。那女人在后面紧追不舍,红色的旗袍在黑暗中像是一团流动的血,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在耳边响起。

  林深拼命地跑着,通道里的墙壁不断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道划痕。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很快就看到了通道口的光。就在他快要跑出通道时,身后的女人突然大喊一声:“别走!她还在下面!”

  林深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那个女人,发现她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痛苦,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她还在下面?你说的是谁?溪溪吗?”林深问道。

  那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旗袍上的血迹慢慢变成了黑色,她的脸也开始扭曲,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林深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查看,可就在这时,通道口突然传来了村民的声音,还有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来。

  “有人闯进祠堂了!快抓住他!”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正是白天扔石头砸他的那个村民。

  林深心里一惊,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他转身跑出通道,推开石板,朝着民宿的方向跑去。身后的村民还在大喊,手电筒的光束在他身后追着,可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直到跑回民宿的柴房,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柴房里很暗,林深靠在门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他摸了摸自己的脚踝,那里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像是那女人的手还抓在上面。他拿出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来,他按亮屏幕,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五个字:“小心村民。”

  “小心村民?”林深皱起眉头。难道村民们和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有关?还是说,村民们一直在隐瞒着什么?他看着手里的黑色包裹,里面的连衣裙和照片还在,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祠堂里的秘密,还有林溪的下落,远比他想象中更复杂、更危险。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徘徊。林深握紧了手里的军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找到林溪,揭开青雾村的秘密。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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