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对凤兮提出的“俸禄支付方式”和“加班费”问题,回应是一个看傻子般的眼神,以及一句冰冷的:“退下。”
行,老板最大,你是病人你说了算。凤兮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员工权益保障条款》谈判,第一次,失败。
回到自己的小帐篷,看着门口两个尽职尽责的“门神”,凤兮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入职容易离职难”。她叹了口气,开始盘点自己的“入职福利”:
包住(军营帐篷,冬冷夏热,隐私为零)。
包吃(军粮管饱,味道和营养介于猪食和建筑材料之间)。
有安保(二十四小时监视,确保你跑不了)。
这福利待遇,放在现代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被劳动仲裁到破产。凤兮腹诽。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袋铜钱和布匹是实打实的。她仔细收好,这可是她未来可能的“跑路基金”。
正式成为“霸府御用医官”(凤兮内心翻译:高氏集团首席心理顾问兼反间谍专员)后,她的工作内容果然“丰富”了起来。
除了雷打不动、每日一次(有时加班到两次)去给大老板高欢做“心理疏导”(凤兮称之为“高危情绪灭火作业”),她还被动接手了部分军医处理不了的“疑难杂症”。
比如,一位校尉大人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感觉有鬼压床。凤兮去看了,诊断结果是睡觉时铠甲没脱勒得太紧,导致呼吸不畅外加血液循环障碍。建议:睡前脱铠甲。校尉将信将疑地试了,果然睡得鼾声如雷,遂将凤兮奉若神明。
又比如,一个百人队集体出现腹泻、乏力症状。军医怀疑是瘟疫,搞得人心惶惶。凤兮去转了一圈,闻了闻他们的饮食和水源,又看了看他们的症状,直接断定:“你们最近是不是偷摸打了几只野味,没烤熟就吃了?”士兵们面面相觑,承认了。凤兮开出方子:沸水放凉加少量盐,大量饮用,休息两天。问题解决。
这些“业绩”一传开,凤兮在军中的名声从“神秘巫女”逐渐变成了“有点邪门但确实厉害的神医”。来找她看病的士兵和低级军官渐渐多了起来,从刀枪伤后的疼痛管理(她教了他们简单的注意力转移法)到思乡心切导致的情绪低落(她建议他们多写信,或者找同乡聊聊天),五花八门。
凤兮来者不拒。一方面,医者本能让她无法见死不救;另一方面,这也是她收集信息、了解这个时代和这支军队的重要途径。当然,看诊时,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简陋听诊器是标配,美其名曰“探听体内气机流转”,实则……主要是为了造型,增加点专业感和神秘感。
这天,她刚给一个因为第一次杀人而连续做噩梦的小兵做了简单的心理疏导(核心思想:这不是你的错,是战争的错,试着原谅自己),并偷偷加了一点点异能安抚,让他能睡个好觉。小兵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直在旁边沉默观察的斛律光突然开口:“你对他们,倒是耐心。”
凤兮收拾着东西,头也没抬:“心理创伤也是伤,不及时处理,会烂在心里,以后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懦夫,对打仗都没好处。我这是为了维护军队战斗力,属于本职工作范畴。”完美甩锅职场话术,既体现了价值,又掩盖了过多的同情心。
斛律光若有所思。
下午去给高欢“查房”时,凤兮发现大老板的心情似乎比前几天更阴郁了,帐内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她小心翼翼地完成疏导流程,正准备开溜,高欢却叫住了她。
“凤兮。”
“民女在。”凤兮内心警铃大作:又要加班?
高欢从案几下面拿出一个狭长的木匣,推到她面前。“打开。”
凤兮迟疑着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一套打造精良的银针,长短粗细不一,排列整齐,闪着冷冽的光。旁边还有几柄小巧锋利的手术刀(或者说,是这个时代最接近手术刀的工具),以及一些她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医疗器具。材质和工艺,远非她药庐里那些破铜烂铁可比。
“这……”凤兮愣住了。这算是……员工福利?办公用品升级?
“你既为霸府医官,用具岂能如此寒酸。”高欢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在她那打着补丁的药箱和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上扫过时,带着明显的嫌弃。“以后用这些。”
凤兮抚摸着那些冰凉的银针和刀具,作为一名医生,对精良器械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份“礼物”,可比那几匹布实在多了。
啧,老板虽然狗,但偶尔也挺上道。知道给核心员工更新生产工具。
“多谢丞相!”这次的道谢,倒是真心实意了几分。
高欢挥挥手,示意她可以滚了。
抱着沉甸甸的木匣走出大帐,凤兮的心情有点复杂。一边是失去自由的愤懑,一边是得到专业工具的欣喜。
这算不算是……职场PUA的第一步?给点小恩小惠,让你忘记被剥削的本质?
她掂量着匣子,撇撇嘴。
管他呢,工具是无罪的。有了这些,至少以后给人看病的效率和安全性都能提升。至于老板……慢慢熬吧,等他PTSD好点了,说不定就能讲讲道理,谈谈《劳动法》……哦不,是《大魏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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