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乔然爱上陈新宇的,她不得而知。只是每每想起他都会心痛几分。
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此时的她身穿意大利手工订制礼服是那样的美丽。
沈亦辰不禁眼前一亮,她不是很美,但身为苏北的女孩却有江南女子的温婉,这点他很欣慰。
“沈先生,您太太真的很漂亮,你看这件婚纱她穿真的太合适不过了。”订婚礼策划师忍不对他夸奖道。
沈亦辰的心是窃喜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哪里好看,小门小户的女子,除了这件礼服,哪里美了。”
他的话冰冷至极,她低头苦笑,手上的钻戒还带着冰凉的触感,就如这枚戒指,他也是挑枚大的,来刻意羞辱她的爱慕虚荣。
是啊,如果没有沈亦辰,整个乔家早已破败不已了吧。
“喜欢吗?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沈亦辰见她走近,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阴冷。
“只要是沈总的买的我都喜欢。”
乔然显然已经习惯他的阴阳怪气,只能客套回复着他的每句话。
“呵,我以为你会说不喜欢!”
沈亦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听说了没陈新宇调回苏北了?你说要不要请他过来见证你我的幸福。或者我和他们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好好的多关照提携他一下。”
“沈亦辰!”
见惯他的含沙射影,可是她终究还是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
“这会不叫沈总了!对了作为快过门的沈太太,你应该叫我亦辰或者老公”
乔然的手微微颤抖,钻戒的冰凉刺入骨髓。沈亦辰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剐蹭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陈新宇的名字从唇间溢出时,她突然想起大学礼堂外那场雨——他脱了外套罩在她头顶,自己淋得透湿,却笑着说“苏北的雨,总算让我英雄救美一回”。
“沈亦辰,你够了。”她声音发颤,却挺直脊背,“陈新宇是朋友,不是你的棋子。用他羞辱我,只会显得你更可笑。”
沈亦辰的笑僵在脸上。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反抗,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亮出爪牙。更衣室的灯光下,她眼底的泪光让他想起乔家破产那夜,她跪在雨中求他时的模样。原来,她从未真正屈服。
“也是,只是朋友。”沈亦辰心里的恨从未减少半点。策划师识趣退出,更衣室只剩两人。沈亦辰的指尖划过她礼服上的刺绣,动作温柔却带着审视:“这针脚,像不像你当年绣的荷包?”
乔然浑身一僵。那是大二时她送给陈新宇的毕业礼,针脚歪斜,却被他珍藏在办公室抽屉。沈亦辰怎么会知道?
“沈亦辰,”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调查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冷笑:“乔然,你该庆幸我肯娶你。否则陈新宇那点工资,养得起你乔家吗?”
窗外,苏北的晚风卷起落叶。她忽然想起陈新宇调离前的话:“乔然,我等你。”原来,心痛从不是爱消失的证据,而是它悄然生根的印记。“沈总说笑了。”乔然轻轻抽回被搭的肩膀,笑意如常,“陈新宇是旧识,但何必劳您费心?您若真关心我,不如多陪陪家中二老——他们最近总念叨您忙。”
沈亦辰眯起眼。她始终滴水不漏,连愤怒都藏得完美。这让他更烦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忽然逼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乔然,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这不重要,我想亦辰你的心里装的是谁更重要!”
迎合,她居然学会了迎合,这声亦辰让人苦笑不得。沈亦辰的指尖还悬在她下颌处,力道却骤然加重。乔然偏头避开,耳畔的钻链擦过锁骨,留下细密的刺痛。她忽然想起陈新宇调离那日,苏北机场的广播循环着“飞往BJ的航班即将登机”,而他站在安检口,将一张泛黄的纸条塞进她掌心——上面是她大二时写给他的诗,字迹被雨水晕开,却仍能辨认出“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句子。
“沈亦辰,”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潭,“你调查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你也在等一个答案?”
沈亦辰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当然知道答案——陈新宇调回苏北后,乔家老宅的监控里,她曾深夜站在窗前,对着手机屏幕反复输入又删除。他更知道,那晚她删掉的最后一句话是:“陈新宇,苏北的梧桐树开花了。”
“答案?”他冷笑,手指却悄悄松开她的下巴,“乔然,你该庆幸我肯娶你。否则陈新宇那点工资,养得起你乔家吗?”
窗外,苏北的晚风卷起落叶,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贴在了更衣室的玻璃上。乔然的目光落在叶脉上,忽然想起大学时,陈新宇曾带她爬上老城墙,指着远处说:“乔然,你看那棵梧桐,像不像你?”当时她笑他夸张,现在想来,那棵树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
“沈亦辰,”她向前一步,礼服上的刺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羞辱我,是因为你心里有鬼。你怕我离开,怕我找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沈亦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当然怕——怕她想起陈新宇,怕她发现他所有温柔背后的算计,更怕她某天突然清醒,像挣脱蛛网的蝴蝶,飞向属于她的天空。
“乔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错了。我羞辱你,是因为你配不上我的爱。”
“爱?”乔然轻轻抽回手腕,笑意如常,“沈亦辰,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爱是陈新宇在我生病时,连夜赶回苏北,只为给我送一碗热粥;爱是我乔家破产时,他默默站在我身后,说‘乔然,我养你’。”
沈亦辰的呼吸一滞。他从未想过,乔然会如此直白地揭开他的伤疤。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眼中的泪光,竟如此真实——那不是愤怒,而是释然。
“乔然,”他忽然笑了,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你赢了。从你爱上陈新宇的那一刻起,你就赢了。”
乔然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过他,落在更衣室外的梧桐树上。那里,陈新宇曾说过:“乔然,我等你。”
原来,心痛从不是爱消失的证据,而是它悄然生根的印记。而沈亦辰,终将成为她生命里,最痛的过客。
乔然的手腕还残留着沈亦辰的冰冷触感,她低头看着礼服上精细的刺绣,针脚间仿佛藏着陈新宇的影子。更衣室的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流向记忆的深处。
“沈亦辰,”她轻声说,“你口中的爱,究竟是什么?是控制,还是占有?”
沈亦辰的脸色一沉,他从未想过会被她反问。他走上前,试图抓住她的肩膀,却被她巧妙地避开。他的动作带着一丝慌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急于证明自己的权威。
“乔然,”他压低声音,“你该明白,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乔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沈亦辰,我从不依赖任何人。如果真要依赖,那也只会是我自己。”
沈亦辰的梦里。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陈新宇。他站在门口,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乔然身上。他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乔然眼中的阴霾。
“乔然,”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沈亦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从未想过,陈新宇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乔然会在他面前如此坦然。他的拳头紧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然走向陈新宇,每一步都带着决绝。她站在他面前,目光坚定:“陈新宇,我等你很久了。”
沈亦辰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冲上前,试图阻止他们。但乔然已经不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她,她像一只挣脱束缚的鸟,飞向了属于她的天空。
“乔然,”他怒吼,“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乔然转身,目光如炬:“沈亦辰,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承诺。但我的承诺,不是对你,而是对我自己。”
陈新宇握住乔然的手,两人并肩走出更衣室。沈亦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得如此彻底。
窗外,苏北的晚风依然温柔,但沈亦辰却觉得,那风里带着一丝寒意。他想起乔然的话,想起她眼中的坚定,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乔然,”他低声自语,“你真的走了吗?”
但回答他的,只有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远处传来的是陈新宇与乔然的笑声。
沈亦辰从梦中惊醒,身边的乔然还在熟睡,他吸了一口气,白天在更衣室的争吵居然延伸到梦里,他看了一下她,眼角似乎还沾着泪水,不,他不能失去她。他低头忍不住又抱紧了她几分,他爱她,即使知道这是强扭的瓜,虽说不甜,可是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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