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什么也不是

　　次日一早，姜楠关了闹钟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刚进去关上门，姜舒乐就像是观察好时间一样，冲过来不停的敲门，嘴里嚷嚷着：“姜小楠快点给我出来！我尿急！快点！”

　　姜舒乐总是喜欢这样，每次都要趁着她洗漱时间过来敲门，但是她不敢耽误一分钟，赶紧把挤好牙膏牙刷放进牙杯里，转身开门出去，她出来，他就赶紧进去关了门。

　　王栗在阳台晾完衣服冷着眼看着她，“每次都要趁着弟弟上厕所，自己跑进去，你弟弟学校远，什么事情都紧着他先来，跟你说多少次了都没用！亏你还是个姐姐，这点让事能力都没有，真不知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人性的东西。”

　　姜楠默默的站在那里被数落着，在这个家里，姜舒乐是老大，自然什么事情都得让着他。

　　王栗看她那副样子就来气，继续冲着她凶到：“学习也学不好，我照顾你跟小乐我不累吗？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自私的人！你为什么要来祸害我！！我这辈子全都被你毁了！”

　　门外怒吼声只让姜舒乐暗自庆幸自己在厕所里，掏出了王栗给自己买的MP3，堵住了两个耳朵。

　　王栗说的这些话虽然从小听到大，但姜楠还是会红眼眶。

　　姜楠的父亲姜于朝在她七岁的时候抛弃他们的，他不是死了，而是出轨了。

　　那段时间王栗生不如死，整天把怨气撒在姜楠身上，王栗很爱很爱姜于朝，姜于朝家里重男轻女，姜于朝的母亲也不待见王栗，王栗发誓要生个男孩去讨好他，讨好他的家里人。

　　那时候怀孕的反应，周围的的人都说她怀的是个儿子，王栗开心的过完整个孕期，婆婆和姜于朝更是百般对她好，谁知道生出的竟然是个女孩，婆婆和姜于朝立马翻脸，月子也是回娘家做的，姜于朝很少去看她，更是很少回家，王栗想把女儿丢掉的，可是犯法，只好自己养着。

　　王栗把所有的过错都丢在刚刚出世没几天的姜楠身上，她自己舍不得离婚，后来过了一年，王栗发现自己怀不上孩子了，又去到其他地方找中医调理，花了很多钱，最后成功生下姜舒乐，那时候姜楠已经五岁了。

　　可没想到在姜舒乐两岁的时候姜于朝出轨，还把女人带回家了。

　　王栗觉得这些都是因为姜楠，如果她是男生，这后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姜楠有时候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生，可是性别是她无法去改变的，人生不会重来，那些痛苦的事情也不可能从王栗的记忆里抹去。

　　姜楠什么话都没说，默默的站在那里等着姜舒乐洗漱好，从厕所出来再到王栗送他上学离开，她才进去开始洗漱。

　　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觉得无助又觉得委屈，控制不住的掉了几滴眼泪，想想一会还要上学又赶紧忍住，又用毛巾把眼睛擦干。

　　姜楠的学校离的不是特别远，但由于今早上姜舒乐一直磨磨蹭蹭导致她也快迟到了。

　　她一路跑着去的学校，刚到门就看见前面的宋泽燃一个人在走着。

　　她旁边走着同班的两个男生，正小声的说着什么，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宋泽燃，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见。

　　走进教室就听见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她没仔细去听，只是好像听到了一句其中一个女生说今天好像会下雪。

　　姜楠坐在位置上看向窗户外，天阴沉沉的，看不出想下雪的预兆，倒是有下雨的预兆。

　　一上午的课程如正常进行，在上到第四节课的时候，窗户外突然飘起了大雪，班里一阵欢呼。

　　英语老师也没能管住，一下打乱了她上课的节奏，刚好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姜楠也望向了窗外，从她这边的窗户看的不太清楚，她扭头看向靠近操场那边的窗户，漫天的雪花在操场上空随意的飘舞着，争先恐后的落在地面和雨水融为一体。

　　阴蒙蒙的天跟洁白的雪是绝佳拍档。

　　姜楠最喜欢就是下雪天，没想到过完年还能再看见这么一副场景。

　　班里的人都很兴奋，似乎都对这洁白的，放在手心就会融化的雪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吧。

　　姜楠望向那边的同时，注意到了跟她坐在同一条水平线，一个终点一个起点的宋泽燃。

　　他似乎对雪没有兴趣，他很认真的摘抄英语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句子，认真的反而与因为一场雪的到来变得闹哄哄班级显得格格不入。

　　宋泽燃抬头低头的动作这一瞬在闹腾的班级里成了慢镜头，他眼里的光只能照到黑板上和他的书本上，丝毫没有被外界的声音带跑，安静的就像他的世界只有他。

　　他好特别。

　　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却意外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姜楠从看雪到看他，看的出了神。

　　短暂的吵闹，英语老师也拿起了自己的威严，她大声说道：“后排的学生都在座位做好！谁再安静不下来，下节课邀请他来背诵第四页的作文，背不掉的一律罚抄两百遍！”

　　班里在五秒内恢复了大雪来临前的模样，姜楠也被这句话拉了回来，英语老师让她坐下，然后再重新讲课。

　　姜楠的思绪还没有回来，上课期间，时不时的偷偷的瞥向教室另一边的宋泽燃，老师偶尔抽他回答问题，他对答如流，老师也会夸赞他的态度。

　　认真的人，身上真的像发了光一样。

　　晚上放学的时候，地面上很明显的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雪没有下一下午，所以不多，能看到雪的地方大多都是在树叶上和草坪上，地面上的雪几乎都和雨水融为一体了。

　　放学的时候也还在下着小雨，姜楠撑着伞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喜欢这个感觉。

　　好像人是自由的。

　　每次回到家都是很沉闷的感觉，在家里到处都得小心翼翼的，哪里慢了一步都会被说成不让着弟弟，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说自私自利。

　　在她妈妈的口中她生来就是一个错误。

　　姜楠活了十几年，自卑敏感也被这样的环境慢慢培养了出来，所以她也觉得自己害惨了她的妈妈。

　　所以她只有尽力的让着弟弟，尽力的做着家务事，尽力的不让自己的事情去麻烦王栗，这样她就会少骂自己几句了，王栗也会少生气几次。

　　*

　　高中的课程单一且繁琐，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老师在讲台上拿着粉笔讲解下周期中考试可能会遇到的题目，姜楠把解题步骤记在本子上。

　　好在班里学习氛围不浓烈，32个人的班级里她考到了第15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