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外面下起了雨。
班里少数人带了伞,女生们都簇拥到带伞的同学旁,她们的嬉笑声从大变小。
姜楠走出来,她今天没有带伞,早上还是阳光明媚,没料到下午会下雨。
她还是站在走廊上等雨变小,反正这种场景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已经习惯了,只是快到夏天的雨没有那么寒冷了。
她闭着眼睛聆听雨的声音,嘀嗒的很有韵律,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自由。
耳边有脚步声,她睁开眼睛发现旁边站着宋泽燃,他单肩挎着书包,注意到身旁的注视,视线也移了过来。
宋泽燃比姜楠高一个头,姜楠仰视着他,只觉得耳边的雨声在慢慢变小,身旁经过的同学她也没有发现。
宋泽燃是好看的,她收回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仿佛藏着许多故事和夜光,皙白的肤色,挺鼻薄唇,软软的发丝在额头轻轻浮动着。
大约过了几秒钟,姜楠反应过来立马收回了目光,低了低脑袋,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宋泽燃也没察觉什么也收回了目光,只是看向外面这雨势不算很小,想着怎么能快点回去。
等雨过程中,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姜楠原本想着要不要说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但想想,宋泽燃本身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班里的社交达人余玲主动找他说话,他也是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样子,加上她姜楠也不是特别喜欢说话,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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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燃加快速度回家,到家也快天黑了,他就知道他那个赌鬼老爸没有煮饭给奶奶吃。
奶奶这会在床上睡觉,他赶紧放下书包,出门去楼下的面馆买一份面条。
张大爷是面馆的老板,宋泽燃就住他家楼上,对他家里的情况知道个大概。
张大爷把面装好:“这碗面你拿去吧,就不收钱了,你爸今天还没回来吗?”
张大爷也清楚,他爸爸赌博,经常很晚回来或者就干脆不回来,自从宋泽燃开学之后对奶奶的照顾就没有那么全面,晚上放学迟的话就会到他这来买面带回去。
宋泽燃接过面条,摇了摇头,“还没。”
张大爷叹息,边说边摇头:“你这个老爸哟,将近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迷恋在赌博上面,这个家要没有你啊,你奶奶可能早就走掉了。”
宋泽燃垂眸,然后从校服口袋拿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谢谢张爷爷,我先回去了。”
宋泽燃说完就跑回去了。
张大爷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又掏钱....”
看他跑远了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钱放进钱柜里。
宋泽燃回来奶奶刚醒了,他扶着她坐起来然后拿筷子喂她。
他的父亲从初中开始就迷恋赌博,他的妈妈在他上初二的时候忍受不了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在他读高一的时候宋军赌博欠了20万,家底都被他赌完了,欠债的人找上门,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把城里的房子给卖了,才把钱还上。
城里的房子还是乡下拆迁得来的,也没住几年。
现在住的还是小县城里亲戚家不要的旧房子,他也不得不转学到这里,奶奶从宋军赌博开始就气出了病,原本就有阿尔茨海默病,气出病之后就更加严重了些。
记忆经常混乱,有时候连他都不认识,每天一顿三餐都是宋泽燃来操持着,上学的话都会把奶奶的午饭准备好,每次出门都会把大门和厨房的门锁住,害怕她一个人在家进厨房和外出不安全。
宋军一直迷恋赌博不务正业,每天见不到人影,经常深更半夜回来,早上很早出门。
自从奶奶生病之后,宋泽燃只要有空余休息的时间都会去帮别人店里做点苦力赚外快,可这些都不及他父亲一下拿出去赌博。
以前他父亲知道宋泽燃的钱放在哪,所以就偷拿出去赌,现在宋泽燃没那么傻,把钱藏在自己身上,走哪带到哪。
时常宋军还会欠债,欠的是小钱,也都是他出面把钱还掉的。
今年18岁,跟他一样岁数的都在为了考上更好的学校努力着,可他不一样,生活学习必须一把抓。
生活的压力让他变的不爱说话,他只想快点长大,能够给足奶奶更好的生活。
一碗面见底,奶奶看着宋泽燃,开口道:“燃燃今天还没回来吧?就是喜欢放学去河边捉虾,你快去把他叫回来,那里危险。”
奶奶这段时间总是记起小时候的他,上小学的时候宋泽燃跟着奶奶在乡下,他很调皮,那时候来回的路上有一条小河,他总是喜欢放学后蹲在那里捉小鱼小虾,每次都是奶奶拿着木棍来找他。
宋泽燃看着奶奶脸上又多出的几道皱纹,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泪,耐心跟奶奶解释:“他回来了,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去河边了,我跟他说过了。”
奶奶耳背,可偏偏这句话听清楚了:“臭小子长大了就跟奶奶疏远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他来看我。”
宋泽燃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碗,把床边的被子往里面掖了掖,“没有疏远,他跟我说再过几天就回来了,他让我告诉你在家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带你去大城市。”
奶奶看着宋泽燃乖乖的点头。
今晚下雨没有月亮,衬得夜晚的天更黑了。
宋泽燃安抚好奶奶后出了房间,发现客厅沙发上躺着赌鬼宋军,浑身还充斥着酒味。
宋泽燃擦了眼角的泪水,心里压抑着怒火走上前,用脚用力的踢了他的脚,:“宋军,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戒掉赌博!”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宋泽燃就已经不喊宋军爸爸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喊。
宋军皱着眉头,身上的深蓝色衬衣上方还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乱糟糟的,嘴巴周边还有乱糟糟的胡子,整个人显得就是邋遢,和穿着整洁干净的宋泽燃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军反应过来一脚踢过去,但没有踢到任何东西。
“去你妈的,你还管住老子了是吧!你要怪就怪你那妈没把你带走!你奶奶那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奶奶挣不到钱,我还会呆在这吗?我早吃香的喝辣的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搁这指责我!!”
宋泽燃握紧了拳头,如果面前躺着的不是自己的父亲,他恐怕早就一拳头打了上去。
宋泽燃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你就是个生来自私自利的人。”
宋泽燃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门。
宋军心里那团火还没发泄完,还想追着他骂,但碍于今晚喝了太多酒,头疼的厉害,直接将桌子上的玻璃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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