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光下。
铛铛，几分清脆的铃钟声。
“下工，下工了！”
港口的船舶停摆，带着系带头巾，浑身散发着臭鱼般咸腥味的劳工从岸口走下，他们满脸疲惫，每走下一步身体都在打摆。他们没发现的是，远处，正有一个人呆呆地望着这里。
卡森站在警局门口，瞧着这一切，他的内心在犹豫，余光瞥向东侧警局，现在的时间很晚了，已经快要临近这群警员要下班的时间。
“苏尔督察这时候会不会在里面呢？”
他上次来到这里是为了保释那些北侧警局内的警员，而现在，他要以一个谈判者的身份来到这。
寻求苏尔的帮助，或者说合作。
“进去应该说些什么呢？直接跟苏尔督察坦白？或者说跟上次一样闲聊一会？”
“嗯，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我好像还没做好准备....”
他实在是不想面对苏尔，上次双方谈判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可不是一个好谈判的家伙。
有些像是那群商人，贪婪的争取每一份利益，恨不得吸干你的骨髓，再把它掰开，看看深处的碎渣滓里面是不是也藏了什么好处。
只是想到这，卡森便感觉自己的头莫名奇妙的开始痛起来。
“说些什么好呢。这件事情可真是难办，莫顿家族怎么竟是些令人头疼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因为这次的事情需要隐蔽性，所以他的身后只有三名警察，两人是他自己的亲信，还有一个是莫顿家族派来监视他的。
“卡森督察，您是在等待什么吗？天色已经很晚了，看样子警局马上就要下班了。”
那派来监视他的警员出声了。
卡森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名警员，他不屑于回答对方。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底层的小警员，哪里来的资格质问我？
那名警员说完见卡森没说话，倒也没自讨没趣继续催促，默默地站在远离三人的地方注视着一切，仿佛要将一切都记在脑子里面。
“不过时间确实不多了。”
卡森心里想着走到警局门前，拉开大门。
棚顶的亮光打了过来，手持文件来回走着的警员停下脚步。卡森露出微笑，还在想着应该如何开口，介绍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您也是来找苏尔督察的？”那对面的警员像是早早预料到他会来这里。
“也？”卡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出现一丝不好的感觉。
“是的，我们应该见过，我在之前来到过这里，还跟苏尔督察见面、攀谈了一会儿。”
他友善地说着，尽可能地释放温和信号。
“嗯，是的，我记得您。”这名警员十分老实地点点头，“卡森督察是吧，跟我来。”
警员的个子不高，在卡森能看到的所有警员中，这名警员的衣服是穿戴最整齐的、没有褶皱的，光是看起来十分尽责。
“麻烦你了。”他点头，跟在这警员的身后。
熟悉的淡淡香气又萦绕在鼻腔内，只不过这次的味道要浓重一些，而且明显的里面掺杂了一些本来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一股很浓重的、辛辣的洋葱味。
“也？”卡森又开始思考起来，作为一个副督察，这是他的必要职责，小心一切。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也”的含义，这里面藏着的东西似乎很显而易见，但也同样值得人深思。
就是说，在他到来之前，还有人来到这里，并且目的也是寻找苏尔督察。
“这可真有意思，一个督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人。会是谁呢？”
这味道十分熟悉，他感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越是贴近那未关紧的房门，这味道就越重。连带整个空间的温度像是都在提高。
“嘎吱。”警员走在前面把本就没有关严的房门拉开。
屋内的窗户是打开着的，房门突然的打开，屋内的窗帘猛地一跳，狂风“嗖”一下卷着味道窜了出去。
门线上，宽大的阴影牢牢地印在上面。
卡森有些愣神。
“这浓重的汗味，不知道是多少天没有洗澡了。”
他被这味道压得喘不过气来，看着从房门后映出的巨大阴影，内心想着，“应该是个胖子，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体型，我甚至都能看见那肚子圈着的像葫芦一样的圆环。”
“他们为什么要安排一个胖子呆坐在这里呢？”
“他也是寻找苏尔督察的。”他就这样一来一回的询问自己。
“那是为什么呢？”
警员早已拉开房门站在一旁等待，而卡森就这样在半拉开的门后阴影下躲藏着、思考事情。
那阴影缓缓转了过来，似乎是房门被拉开后许久没有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又或者这风对他实在是太冷了。
不管怎样，他走到门前。
卡森自然是发现这一点，“他会不会以为我是苏尔督察因此出来迎接我？”
想了想，为了避免这种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他走出阴影下，把大门拉开了一点，尽可能地让自己能暴露在门口的视角里。
那人的脚步也很快，等卡森走到一半，左脚马上踏进门内的时候，
两人碰面了。
“督察？！”
卡森发出惊呼，来到这里的人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
是北侧警局的督察，维克拉姆！
只不过对方穿着不是很正式，仿佛是拜访多年的老友一样。
头顶着白色德比帽子，有些浮肿、发胖的脸在这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有些发黑，手里拿着一个红木带着白色花纹的拐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夹克外套只不过拢不住肚子，里面是黑色衬衫。
维克拉姆倒也是显得十分惊讶，只不过他缓和的速度明显要比卡森快不少。
“嗯，是我。”他略显沉稳的点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不知道卡森督察来到这里，是想要干些什么呢？”
卡森没说话，他一直僵在那里，脑子里不断思索着维克拉姆来到这的理由。
在维克拉姆发问之前他一直屏气不敢说话，这是下级面对上级最根本的尊重。也是他多年的处世之道。
可如今，当督察真正询问他，他的脑子里仍然是一片空白。
那种最坏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可下一刻，这想法又被极快的丢掉，他不认为这是真的，虽然这是最正确的思路。
“督察也是来这里想要跟苏尔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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