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格洛丽亚(中)

　　“两位，麻烦你们出去一趟，手术要开始了。”

　　华仲闷着声，直直盯着一脸玩味的绿手套。后者脚下没有半点动作，反而摊开了自己的手：“等等，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

　　“我先给你三万，剩下的，出去再给。”

　　对方伸出了自己的手：“先给三万？好啊，给吧。”

　　华仲很干脆，义眼里光芒流转。

　　［转账：47355-30000=17355］

　　夜之城的科技毕竟还是先进，只要两人对视一眼，读取了对方虹膜里的信息就能进行转账，比穿越前那些V信制服宝还方便不少。

　　绿手套干笑一声，然后板着脸拉门离开，大卫还瘫在地上，视线与华仲隔空交汇后，踉跄着起身，跟着绿手套走了出去。

　　关上门，华仲做着深呼吸，把手搭上了大卫母亲的手腕——这是为数不多裸露在外还比较干净的皮肤了。

　　治疗花费是……

　　18511……？

　　一万八千五……吗？他怔在原地，一时甚至忘了呼吸，随后不死心地确认了一遍自己医疗点的余额。

　　18396。

　　华仲垂下头，攥紧拳，突然觉得造化弄人。自己放弃午休大老远开车过来，花光积蓄，最后也没能救到人吗？

　　而且不是差一万两万的，是就差那么一点……也许大卫当时再慢点，或者自己吃饭再快点，亦或是大卫会开车，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松开搭在女人手腕上的手，缓缓后退至墙边，仰头感受着墙壁的冰凉。

　　天花板上的监控幽幽地看着他。

　　一百多点，只需要两分钟左右的睡眠。

　　可该怎么睡，又怎么睡得着？一闭眼就全是大卫和这个女人满是猩红的脸，他按住眉心，身体无力地向下滑落。

　　自己做手术吗？他连手术刀都没握过，绷带也没自己缠过，能做什么手术？

　　他不甘心，又冲上前触碰女人的手腕，系统弹出的红色提示框在眼底再度浮现，华仲憋着口气，在脑海里要把“治疗”的选项几乎扣烂。

　　不甘心啊，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死掉……

　　［医疗点不足。］

　　［医疗点不足。］

　　……

　　也许感受到了宿主极度的不甘与愤怒，奇迹般地，系统弹出的窗口与先前不同了：

　　［医疗点不足。您可以尝试以下几种方法进行治疗：］

　　华仲愣住了。

　　这样吗。

　　这系统不往死里问就不说吗。

　　那还救什么人。

　　亏自己还称它是“赛博华佗”。

　　但，现在没必要也不能和这玩意怄气，它既然说了三种方法，肯定还是得尝试一下。

　　［1.睡眠：睡眠是您获得医疗点的主要途径。］

　　［2.解锁专长：您现在拥有专长点数共1点，可前往专长界面进行解锁。］

　　［3.尝试对患者进行简易伤口处理：这样可以使治疗所需的医疗点降低一部分。］

　　专长，专长。

　　顺着提示进入专长界面，六个分支出现在自己眼前——肉体(3)、反应(3)、技术(3)、镇定(3)、医术(5)、智力(3)。

　　只有医术分支是亮着的。

　　进入其中，三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对症下药［治疗成功后获得的经验+5%］

　　这个现在没用。

　　医者仁心［清醒时也能获得医疗点，获得速率为每五秒1点。］

　　医者仁心，就这个，就这个。

　　他甚至没选择再看第三个选项一眼，果断激活了此专长。

　　每五秒一点，五百多秒，不到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华仲看向床上深度昏迷的女人，恳求着死神慢些再慢些。

　　他现在只恨这个系统使用起来如此困难，UI简陋得像屎难以探索，加上自己前两天一方面忙着融入社会，一方面还得接待病人，压根没心思细心研究，用了整整两天才知道还有专长一事。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开发的这个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会寄生在他身上，那些都是他过去两天时常在想，却迟迟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可以预见的是，以后，也许是永远，他都得不到那个答案了。

　　好在，系统的提示至少出现了，出现得也许还不算晚。

　　思绪至此，华仲郁结于心的那口气散了一半，顿觉好受不少。

　　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候十分钟……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头顶的监控。

　　那个绿手套、这个诊所里的其他人说不定会查看监控，查看自己现在在房间里都干了些什么，甚至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如果给他们看见真相，看见所谓的医生就是在房间里罚站十分钟，最后碰了下女人就治好了她……

　　系统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能。华仲如此想着，然后迅速迈开步子走向房间中央，从桌上端来了一盘手术用具。

　　拿起手术刀装模作样端详一番，放回原处后，他装作准备动手的样子，然后忽的看向了头顶的监控。

　　他觉得这样也许会自然些。

　　一把拽过几张护理垫，又踉跄地踩上凳子，将那个该死的监控罩了个严严实实后，华仲开始四下走动，寻找起可能遗漏的监控设备。

　　可惜，寻找最终没得到结果。

　　已经把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一遍，如果对方真在房间里藏了别的摄像设备，也只能认命了。

　　他回到女人的病床前，搭上了女人手腕，还是熟悉的弹窗：

　　［医疗点不足(18477/19017)。］

　　还有540点，只要再等……

　　等等，540点？

　　刚刚不是只差一百多吗？

　　华仲惊觉自己遗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女人的伤势随着时间流逝是在加重的，对应需要的医疗点也是在增多的。

　　而这医者仁心……他妈的回不上来啊，死神好像自始自终都快他一步。

　　华仲俯下身子，拳头狠狠地落在地上。

　　还是做不到吗。

　　还是要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吗。

　　不行，现在还有最后的方法。

　　他想起系统给他的第三个方法：自己尝试简易处理伤口。

　　伤口，伤口……伤口又该如何处理？他看向了刚刚端来的那堆道具。

　　那里面他唯一熟悉些的就是绷带了。可，要直接尝试止血吗？他甚至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华仲拿起绷带，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时间不允许他进退两难了。

　　既然已经拿起绷带，那只能一试了。反正不试了也是死，试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