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喝着，我出去透透气。”林霄的声音压着点闷，没等罗浩然和王峰回应，已经伸手推开了酒馆的门。门轴“吱呀”一声，裹着咸腥的海风瞬间扑进来，卷起街角的废纸壳子打了个旋，又轻飘飘落在路灯下。
他仰头望了眼夜空，星星被云层遮得只剩几点微光，指尖摸出烟盒，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才打着。烟丝燃着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他深吸一口，烟圈从嘴角飘出，混着海风散得飞快，胸口那股闷意却没淡多少。
手机在口袋里硌着，他摸出来解锁，屏幕光映亮了通讯录里“爸”的名字。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了拨号键。
“喂，爸，明晚有空吗？咱爷俩喝两杯。”他靠在路灯杆上，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电话那头传来林啸天爽朗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白无故找你老子喝酒，是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想让我给你擦屁股？”
林霄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没，就是单纯想陪您喝两杯。”
“哦？”林啸天的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音瑶怎么样了？医院那边有消息没？”
提到贝音瑶，林霄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烟蒂在指尖捏得泛白：“没，杨医生说……醒过来的几率很渺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林啸天的声音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郑重：“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不想过多掺和。但儿子你记住，这世界虽不都尽如人意，可只要你觉得是对的事，就放手去做。你老子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这边行程排满了，今晚就得飞大洋彼岸谈业务。你要是心里憋得慌，就联系刘涛他们几个，让他们陪你喝点。”
“知道了，爸，你也早点休息。”林霄的眼眶有点发热，挂了电话，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
而另一边，林啸天挂了电话，对着空气轻骂了句：“这臭小子，有事从来不说全。”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鬼狐，联系财务，往江城医院再打一笔钱过去。跟他们说，我儿媳贝音瑶用的药，必须是最好的，不管花多少钱。”
“好的，老板，我这就安排。”电话那头的鬼狐应得干脆。
林啸天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封面写着“贝音瑶”三个字。他翻开来，看着上面的履历——书香门第出身，从小成绩拔尖，母亲还是兴盛集团的执行总裁，字里行间满是优秀。他越看越满意，指尖在“毕业院校”那栏轻轻敲了敲，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林霄正独自走在大街上。海风还在吹，却没刚才那么冷了。他的脑海里，全是和贝音瑶相识相知相恋的画面。
刚上大学时，她在操场玩泼水节，一个水气球没扔准，不偏不倚砸在他刚换的白衬衫上，他正要发火，抬头看见她举着空气球，慌慌张张道歉的样子，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笑了；第一次带她去看电影，她哭得稀里哗啦，把他的袖子都擦湿了；还有一次在餐厅吃饭，他悄悄提前买了单，却骗她说“今天餐厅搞活动，免单了”，看她惊喜的样子，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想着想着，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眼前竟是江城医院的大门。路灯的光映在医院的玻璃门上，他仿佛能看到贝音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往回走，脚步却比刚才更坚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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