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君臣深知此战不可败,西夏自李元昊立国以来,首鼠两端,一边拉拢辽国,一边又对宋朝称臣,反复无常。
无时不在侵扰宋朝边境,乃西北心腹之大患。
大宋新君即位,加之哲宗收复河湟部分土地,形成对西夏的包夹之势,使得西夏近几年来对宋廷进行变本加厉的袭扰。
加之旧党掌权否定开边之事,甚至为了平息边患竟将宋军辛辛苦苦,浴血奋战的湟州还给西夏。
使得西夏重新掌控河湟咽喉。
又联合青唐吐蕃大首领多罗巴,最后夏军攻势几近熙河,泾源等战略要地,大宋对西夏的钳形攻势荡然无存,攻守易型。
无论对赵佶的皇权还是对宋夏的战略,此战必须打,一次不成就打第二次。
那么问题来了,西夏对于宋朝始终是个祸患,那么为什么旧党要停止河湟开边,要弃青唐之地?
而他们在大宋朝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到底在干什么?
从仁宗皇帝到徽宗皇帝难道都是昏君?一人皆可定万事?无人不敢违抗,无人不敢劝谏?
这座汴京城中,汇集了各路文豪学士,国之栋梁,但他们却很多人不思朝廷百姓。
从仁宗到徽宗全是太后前期执政压制皇帝,每一任赵宋官家都是要变法,每一任都失败,种种过往稍加思索便可察觉不对。
湟州之战正式打响。
六月十三日黎明的安乡关,露水沾湿了宋军的衣甲。
王厚按剑立于帅旗之下,望着八万汉蕃联军列成的方阵,身旁童贯举起徽宗亲赐的鎏金令旗,高声宣读军令:
“敢有擅杀降者,以军法从事!”
这是对《招纳蕃部赏格》最直接的战场重申。
北路的京玉关同时响起号角。高永年亲率两万蕃兵踏过晨雾,其麾下的岷州蕃将包顺、包诚兄弟。
此二人正是王厚战前以“补三班奉职”招纳的吐蕃豪强。
补三班奉职是被任命为宋朝三班院下的低级武官。
三班奉职是宋朝武官基础职位,分东,西,横三班,主要负责军事防守,地方治安和临时差遣。
但他却是宋朝武人晋升的重要起点。
宋军的攻势比预期更迅猛。
南路军以神臂弓压制巴金城城头,邹胜的精骑绕至山后焚毁蕃兵粮草,阿令结战死的消息传至城头时,蕃兵瞬间溃乱。
北路军在通川堡遭遇微弱抵抗,高永年效仿王韶“断粮困敌”之法,仅用一日便拿下要隘。
随即纵火焚毁宗水桥,这座连接湟州与青唐的唯一通道化为焦木,彻底断绝了西夏的援兵念想。
三日后的午后,湟州东门的城楼突然竖起白旗。蕃官苏南抹令砙带着数十名亲信打开城门,他腰间悬挂的“归宋凭证”。
正是王厚三月抵达熙州后秘密遣人交付的银牌。
西夏监军仁多保忠正在府中召集残部议事,见宋军涌入,仓促间跨上战马,却被蕃兵绊倒。
这些被西夏强征的吐蕃士兵,早已在遵巴的游说下心怀归宋之志。
本次战役足以证明宋军边军尚有战力,且在战术运用得当,后方粮草充足,监军不使绊子,战胜率不应该是之前那种鬼样子。
捷报传至汴京时,徽宗正在御书房临摹书法,一听前线大胜,当即掷笔传令:
“王厚与武胜军留在湟州,童贯转景福殿使,有功之士皆以加赏,阵亡及伤残将士加以抚恤。”
而政事堂内,曾布、韩忠彦的奏疏还未递上,便已听闻罢官的旨意,便是这场胜利,成了新党清算旧党的最锋利武器。
崇宁三年春,河湟的暖意尚未驱散寒意,西北尚处冷气,战败的多罗巴已联合吐蕃首领溪赊罗撒,裹挟青唐十万蕃兵卷土重来。
西夏乾顺遣大将仁多凌丁率军驰援,形成“蕃夏联军”之势,首要目标便是宋军新筑的宣威城。
时任鄯州知州的高永年,亲率三千宋军驰援宣威。行至省章峡时,遭吐蕃伏兵突袭。
据《宋史・高永年传》记载,蕃兵“以绳系其足,曳至帐中”,多罗巴之子以剑斩其首,“祭于阿令结墓前”。
宣威城守将李忠战死,城破之日,西夏士兵将城内粮草付之一炬。
这是崇宁年间宋军最惨痛的失利。
消息传回熙州,童贯怒斩逃将三人,王厚则引咎自行弹劾。而徽宗却在御批中写道:
“河湟本非汉地,今既得之,当以血战守之!”
随即调发秦凤、泾原两路兵马来援,宋朝的战争机器全面启动。
徽宗观望御案上的舆图,指尖有规律的敲击上面的西夏道:
“李乾顺,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党项铁鹞子厉害,还是我大宋男儿勇猛!”
崇宁四年正月,此时的大宋国库在徽宗治理下,完全可以跟西夏继续打。
宋军兵分两路反击:
童贯坐镇熙河,遣刘法率部破西夏席江河、大铁泉两堡,斩杀西夏兵三千余人。
而在横山前线,知延州陶节夫执行“筑城拓边”策略,率五万宋军在银州旧址筑城。
西夏遣仁多保忠率军来攻,陶节夫以开门示弱,伏兵于侧战法。
待西夏军入城过半,突然擂鼓反击,仁多保忠仅率百余骑逃脱。
四月,银州城筑成,徽宗赐名“银川城”。
至此,宋军不仅收复河湟,更在横山地区撕开西夏防线,实现了神宗以来“东西夹击西夏”的战略构想。
据《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统计,此役宋军“拓疆三千余里,招降蕃部七十余万”,西夏的战略空间被大幅压缩。
史称横山之战。
西夏李乾顺在接连失利后,在兴庆府太极殿阴沉个脸是一言不发。
这位年轻的君主望着殿中之臣,竟是嘲讽大笑道:
“原来宋军这么强啊,我们的儿郎们在前线浴血奋战。”
“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滴血,以自己顽强的身躯挡住宋人的弓弩,以他们早已腐烂的尸体充当城墙堵住宋人的脚步,而你们呢?!”
“却连个办法都拿不出来,先祖所创之基业难道要毁于在场之人的手里?”
“我们党项人悍不畏死,从不言败,无论如何,我大夏绝对不能再输!”
李乾顺不死心,决定再打一场,不行就找契丹人救援。
毕竟李乾顺有雄心,因为他用的是贞观年号,不是说他接着唐太宗的年号用,那样大唐都朝着五百年使劲了。
他是直接拿贞观单开一个。
如此,不死心的李乾顺又跟宋军打了一仗,六月与宋将折可适在灵州川大战。
老对手了。
又败了。
没事还能打,挨打是没够的,苦是要硬吃的。
打到十月,李乾顺挨不住了,正式向宋朝请和,徽宗一见西夏使者卑躬屈膝,顿时神清气爽。
皇帝仿佛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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