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关门！”戚建国赶紧喊道。
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风暴雪，但在屋内的三人却感觉比刚才更冷了。
他们不敢离开门口，只能挤在门边，透过猫眼和窗户上不断凝结又被刮开的冰霜，紧张地向外张望。
能见度太低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风雪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这……这能行吗？”杜玉玲忧心忡忡。
“等着看吧，妈。”
戚颜心里也没底，但那种奇妙的连接让她隐隐觉得，小丧尸可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戚建国都快忍不住想再次开门看看时，门外传来了拖拽东西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戚颜低呼。
戚建国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三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小丧尸正费劲地一步一顿地往回走。
他双手抱着一个几乎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沉重的纸箱！
纸箱上面印着食用油的图案，看那尺寸，里面至少装了四桶5升装的油。
他小小的身体被巨大的箱子完全挡住，只能看到两只穿着卡通拖鞋的脚在深雪里艰难挪动，每走一步，积雪都没到他膝盖以上。
杜玉玲看得嘴角直抽抽，喃喃道：“这……这小孩……力气也忒大了点吧？”
这哪是小孩啊，这简直就是个小起重机！
戚建国更是看得头皮发麻，一拍大腿，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懊恼：“哎哟我滴个老天！我这……我把他带回来是看他可怜，想给他条活路！这怎么……这怎么还用上童工了呢？！还是这种天气下的无偿童工！我这心里咋这么不得劲儿呢！”
小丧尸完全没理会屋内三人的震惊和内心戏，他笨拙地把那箱油拖到门口屋檐下，然后转身，又僵硬地再次走向风雪中的货车。
【……还有……】
他的心声在戚颜脑海里响起。
“他……他又去了……”戚颜喃喃道。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对于戚家三人来说，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和煎熬。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滑稽小熊睡衣的小小身影，在能冻死人的暴风雪中，一次又一次地往返。
他搬过五十斤装的大米袋，一次能扛两袋。
还搬了整箱的罐头，垒得比他人都高。
甚至还有一袋足足有一百斤重的饲料，那是戚建国打算过年带回老家喂鸡鸭的……
他的动作始终缓慢而僵硬，但力量却大得惊人，而且对严寒完全免疫。
厚厚的积雪和刺骨的寒风对他造不成任何阻碍。
屋内的三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看着那小家伙不知疲倦地一次次往返，心里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
杜玉玲早就没了最初的排斥，她甚至找来厚毛巾，每次小丧尸靠近门口放下东西时，就想上前给他擦擦身上的雪水，但又不敢靠太近，只能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不着急，歇会儿再搬……”
戚建国更是坐立难安，在屋里团团转，嘴里反复叨咕：“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这办的叫什么事儿……”
戚颜则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能清晰地听到小丧尸每一次往返时简单的心声：
【……搬……】
【……重……但……可以……】
【……回去……】
没有抱怨，没有疲惫，只有执行任务的单纯。
终于，当小丧尸最后一次拖着一个装满各种调味料的箱子回到门口，并且呆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戚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拉开了门，也顾不上那瞬间涌入的酷寒了。
“快快快！赶紧进来！辛苦了辛苦了！”
他几乎是半拉半牵地把小丧尸拽进了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关死了房门。
小丧尸站在门口的地垫上，身上挂着冰碴和雪花，灰白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呆滞地看着屋内。
戚颜立刻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厚毯子冲上去，将他整个裹住，虽然知道他可能根本感觉不到冷，但还是下意识地把他拉到离火炉最近的地方，用手搓着他冰凉僵硬的小胳膊。
【……暖……】
【……开心……】
微弱的心声传来，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愉悦波动。
他似乎能感知到戚颜动作里传递的关心。
杜玉玲看着小丧尸站在那里，任由戚颜摆布，身上还穿着那件因为搬运而沾了灰尘污渍的小熊睡衣，想到他刚才在风雪中笨拙却执着的身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将家里备用电源支持的暖气系统开到了最大档。
“不管他之前是啥……”杜玉玲声音有些哽咽，背对着大家，用力抹了把眼睛，“变异之前，肯定也是谁家心疼着宝贝着的孩子……”
小丧尸歪着脑袋，灰白色的小脸上，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杜玉玲微微颤抖的背影。
他似乎无法理解杜玉玲突然低落的情绪，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了简单的困惑。
【……她……怎么了？】
【……水……眼睛？】
断断续续的心声传到戚颜脑海里，带着纯然的不解。
戚颜看着这小家伙呆头呆脑的样子，又看看沉浸在感伤情绪里的爸妈，赶紧清了清嗓子，用轻快的声音打破沉默：“哎呀爸，妈！东西都搬进来了是好事儿啊！咱们别在这儿杵着啦，赶紧干活吧！”
她走到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前，夸张地拍了拍一个米袋子：“这么多好东西，得赶紧清点整理好！”
“爸，您力气大，把这些重的米面油先归置到墙角。”
“妈，您来看看这些吃的，哪些要赶紧处理，哪些能放。”
她又转身，蹲到小丧尸面前，看着他被毯子裹得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触感凉凉的，硬硬的。
“还有你，小功臣！等着，待会儿让妈妈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肉肉！”
“肉”这个字仿佛一个神奇的开关。
小丧尸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神，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微弱的星光，虽然依旧不像活人那样灵动，但那灰蒙蒙的瞳孔明显亮了一下，小小的身体甚至微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
【……肉！】
【……香！】
【……她……好！】
【……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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