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纯阳筑基功成后,体内真元凝练如汞,运转之间愈发圆融无碍,遁速较之前暴涨数倍不止。
往日需耗费数月的路程,如今踏风而行,只觉山河倒退、风驰电掣,不过几日,便已重返这座阔别多年的雪云城。
此城作为极北之地首屈一指的修仙大城,底蕴深厚,更有雪云宗这等坐镇一方的顶尖势力盘踞——宗门内元婴大能亲自布下的“禁空禁制”,早已笼罩全城上空,绝非寻常修士可随意挑衅。
王纯阳虽已晋阶筑基,在修仙界算得上是个“前辈高人”,但也绝无傻到在元婴大能眼皮底下触犯禁制、自取其辱的道理。
入城之前,他早已施展手段改头换面:面容稍作调整,添了几分沉稳沧桑,一身气息也尽数收敛,只余下筑基修士该有的温润威压,不显半分魔功痕迹,随后才缓缓从云端降落至城门之外。
“恭迎前辈!”
城门处,一位身着白色执事长袍的雪云宗修士,敏锐察觉到他周身隐隐流露的筑基威压,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捧着一枚刻有雪云城繁复纹路的身份令牌,躬身献上。
“这是前辈的入城令牌,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城池,里面请!”
王纯阳脸上泛起和善的笑容,起手回了一礼:“哦?我听闻寻常修士入城需缴纳灵石,怎么到了我这儿,反倒免了?”
“前辈说笑了!”那执事连忙摆手,神色愈发恭谨。
“收取灵石不过是限制低阶修士随意涌入、维持城内秩序的权宜之计。像前辈这般筑基高人,乃是我雪云城求之不得的贵客,哪有再收取入城费的道理?”
“无妨,无妨。”
王纯阳呵呵一笑,指尖微动,两枚莹润的中品灵石便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执事掌心,动作自然得不露痕迹。
“多谢小友通融。不知雪云城前往中域的上古传送阵,何时方才开启?”
得了灵石的执事,眼神里的恭敬又真切了几分,话也比先前多了不少,细细解释道:
“前辈来得正巧!这上古传送阵十年才开启一次,再过半月便会准时启动。”
“届时中域那边会有修士传过来互通有无,我们雪云城想去中域闯荡的修士,也能趁机同行。”
“不过传送阵承载之力有限,每次最多只能传送百人,消耗的灵石也极为惊人,一次需缴纳两百五十枚中品灵石方能成行。”
“原来如此,多谢小友告知。”王纯阳颔首致谢,又追问了一句:
“那雪云城的拍卖会,不知何时开启?”
“拍卖会要在传送阵开启之后了,约莫还要再过一月。”执事面露可惜之色。
“前辈若是要赶传送阵前往中域,怕是无缘此次拍卖会了。”
“无妨,赶路要紧。”王纯阳再度拱手,接过令牌,转身便朝着城内走去。
那执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这位筑基前辈修为高深,待人却这般和蔼可亲,出手还如此阔绰,当真是难得的有道高人。
入城之后,王纯阳并未急着寻住处,而是放缓脚步,在城内慢悠悠转了一圈。
一方面是想探查一番阔别多年后雪云城的变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旧识,免得节外生枝。
昔日仇家在城内开设的“来仙居”,如今已彻底改头换面,门楣上挂着“苍云客栈”的崭新牌匾,里面的伙计也都是生面孔。
王纯阳心中了然,想来那仇家上次在秘境中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如今怕是早已支撑不住,不得已变卖产业周转,也是情理之中。
他虽需寻个落脚之地,却绝无傻到去住昔日旧地的道理,万一被仇家残留的眼线认出,反倒自投罗网。
至于那个当年在坊市中将丹方强行卖给他的猥琐老头,王纯阳更是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能在雪云城敢如此横行霸道的主,没有金丹以上的修为,他是不信的。
他如今一心筹备前往中域,不愿在此刻横生枝节。
最后,他绕到了当年交情深厚的“灵药坊”外,远远瞥了一眼。
坊主“任老头”当年是个干瘦精悍的老者,唯独生了个极为水灵、活泼可爱的女儿,这一点王纯阳印象深刻。
令他意外的是,时隔多年,当年便已须发半白、看似年事已高的任老头,竟还未坐化。
只是如今的他愈发佝偻,两鬓的霜白几乎蔓延至全头,面色蜡黄,气息也颇为衰败,瞧着已是油尽灯枯,离坐化之日怕是不远了。
此刻,任老头正皱着眉头,对着身前两人低声训斥着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王纯阳定睛望去,只见其中一人是个身着青衫、面容俊朗得雌雄难辨的书生,另一人则是个梳着双丫髻、眉眼灵动的豆蔻少女,两人并肩而立,眉眼间竟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少女正亲昵地挽着书生的手臂,听着任老头的训斥,嘴巴微微嘟起,趁老头不注意,偷偷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鬼脸。
看到这副灵动娇憨的模样,王纯阳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年那个水灵灵的任红玉嘛!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再看向那容貌俊朗、气质偏柔的青衫书生,王纯阳心中陡然闪过一丝古怪与错愕——这身形、这眼神,分明就是当年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那位云姓女子!
那日王纯阳仅仅取走了她的【清凤灵体】,提升了一下资质。
自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的王纯阳,并未做那赶尽杀绝之事。
料想当时那云姓女子中毒已深,陷入意乱情迷之中,断然记不清他的样貌。
更何况如今他早已改头换面,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即便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能认出。
王纯阳自然不会傻到主动上前相认,平白惹一身腥骚。
他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没有半分停留。
“师姐,你在看什么呀?”
任红玉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有些凝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陌生背影,不由好奇地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道。
被称作“师姐”的云婻婻望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位道友看上去有些熟悉罢了。”
“真的吗?”任红玉眼神里满是狐疑,还想再追问几句,却被任老头严厉的训斥声打断,只得吐了吐舌头,乖乖转过头去听训。
王纯阳在城内绕了半圈,最终选了一家远离繁华地段、看似不起眼的“清风客栈”住下。
关好房门,布下一层简单的隔音禁制后,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表面看似打坐调息,运转《青阳魔功》稳固筑基修为,思绪却早已飘向了遥远的中域,开始细细思量起日后的去处。
修士修至筑基,便已脱离“低阶修士”的范畴,在任何一个宗门之中,都算得上绝对的中坚力量,能享受到不少资源倾斜与尊崇地位。
王纯阳并非死脑筋,非要执着于散修的自由,他心里清楚得很,找一个合适的宗门或势力作为踏板,对他后续的修炼好处极大。
毕竟修仙界九成以上的资源,终究还是掌握在那些大宗门、大家族手中,散修想要单打独斗闯出一片天,实在太难。
若非他四灵根的资质太过扎眼,一旦被人深入探查,极易暴露重生的秘密与神秘空间的存在,当年他也乐得在王家安安稳稳做个家族修士,不必这般颠沛流离、处处提防。
一路赶来,他早已反复思量过此事,最终却在三方势力之间举棋不定,难以抉择。
第一个选择,便是他的老东家:【青阳魔宗】。
这宗门在中域的势力版图中,只能算二流水准,他当年叛宗之时,门内也仅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实力不算顶尖,但胜在根基稳固。
加入【青阳魔宗】的好处极为明显:《青阳魔功》的后续功法与修炼资源,无需费心寻觅。
而且他修的本就是正统的《青阳魔功》,功法契合度极高,入宗后只需稍加掩饰,绝不会遭受排斥与怀疑。
至于如何得到这门功法,他也早已想好一套说辞——只说是偶得某位陨落修士遗留的功法残卷,自行摸索修炼有成,足以应付宗门的盘问。
第二个选择,是中域境内极为超然的特殊势力:【药王谷】。
这宗门与其他修仙宗门截然不同,门内弟子数量不多,高阶修士也寥寥无几,却个个富得流油,在中域更是无人敢轻易招惹。
因为,他是一个全宗上下皆是炼丹师的宗门,这样的宗门,背后牵扯着无数其他宗门的利益,谁敢轻易招惹?
更有传闻说,药王谷掌控着一处“灵药洞天”,其中齐聚了世上八成种类的灵药,从寻常草药到极品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若是能加入药王谷,不说能随意取用天材地宝,至少能接触到更多稀有灵药的渠道,这对王纯阳的修炼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第三个选择,则是中域散修们的聚集地:【散修盟】。
这其实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宗门,而是一个极为松散的组织,说白了就是一群筑基散修为了抱团取暖、抵御宗门欺压,自发组成的联盟。
但要知道,能在修仙界残酷的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修至筑基境的散修,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要么是天赋异禀、有机缘在身,要么是心性坚韧、手段狠辣,个个都有保命的绝技与过人的智谋,几乎没有易于之辈。
散修盟的准入门槛也极为简单:只要是筑基境的散修,就可以加入。
而加入散修盟的最大好处,便是自由与隐秘。
在这里,没人会过多追问你的过往,也不会像宗门那样严格检测灵根资质。
即便他日后借助神秘空间的力量,修为提升得远超同阶修士,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与怀疑。
散修之中,本就不乏各种奇遇不断、快速进阶的例子,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这三方势力各有优劣,利弊难明,王纯阳思来想去,一时之间竟难以做出最终的抉择,只能暂时将此事压在心底,打算先在雪云城筹备妥当前往中域的事宜,再慢慢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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