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我一拳下去，墙可能会哭

　　第11章：我一拳下去，墙可能会哭！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旅馆，林逸正准备打坐恢复内力，手机上的“灵犀”APP再次弹出提示。这次不是任务，而是一条来自平台官方、标注着“重要”的群发消息：“近期监测到城区多个区域出现异常‘梦境扰动’现象，部分低阶超凡者及灵感较高的普通人报告遭遇相似噩梦，特征为身处无尽迷宫、被阴影追逐、听见不明低语……望各位同道教友提高警惕，发现异常及时上报。”林逸看着这条消息，联想到之前“暗影会”和那未引爆的炼金小球，隐隐感觉，这座城市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正有更大的暗流在涌动。而这“梦境扰动”，会不会与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红尘阁”的临时据点最终定在了老城区一个带小院的旧平房，租金不贵，位置僻静，关键是院子够大，足够王大锤折腾石锁，也方便林逸和苏小柔练习。用处理铜镜执念和之前积攒的佣金付了押金和首月租金后，三人总算有了个像样的落脚点。

　　日子仿佛暂时平静下来。林逸每天除了运转《混元诀》巩固内息，就是被玄尘老道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锤炼”身法和内力操控——比如蒙着眼睛在挂满铃铛的绳子间穿梭，或者用内力去熄灭不同距离、不同角度的蜡烛火焰，失败的下场往往是屁股上挨老道不知从哪儿抽出来的柳条。

　　王大锤则继续跟那个百来斤的石锁较劲，每天绕着院子跑得气喘如牛，浑身肌肉贲张，汗水浸透背心。他感觉自己力气确实涨了点，但离老道说的“练出样子”似乎还差得远。

　　苏小柔除了巩固自身太极修为，也开始利用苏家的人脉，为“红尘阁”物色一些更合适、报酬也更丰厚的任务。同时，她也留意着“灵犀”上关于“梦境扰动”的消息，那股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这天下午，玄尘老道不知又从哪里捣鼓来几个看起来更沉的、黑黝黝的金属疙瘩，说是给王大锤“加加餐”。王胖子看着那每个看起来都不下一百五十斤的玩意儿，脸苦得像吃了黄连。

　　“道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王大锤试图讨价还价。

　　“急？”老道眼睛一瞪，“力气这玩意儿，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你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废物！少废话，今天不把这几个‘小玩意儿’挨个举过头顶十次，晚饭就别想了！”

　　林逸和苏小柔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却也习惯了老道的“激励”方式。

　　王大锤哀嚎一声，只得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双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同虬龙般蠕动，低吼着抱起了第一个黑疙瘩。他脸憋得通红，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颤颤巍巍地，总算勉强将其举过了头顶。

　　“一！”老道面无表情地计数。

　　放下，再举起。

　　“二！”

　　……

　　每一次举起，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滴落在泥土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当举到第七次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力竭导致动作变形，或许是那黑疙瘩表面太过光滑，在他奋力上举的瞬间，那沉重的金属块猛地从他手中滑脱，带着沉闷的风声，直直朝着旁边正在专心练习蜡烛灭火的林逸后脑砸去！

　　“林逸！小心！”苏小柔最先发现，惊呼出声！

　　林逸背对着王大锤，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一缕微弱内力去够一支摇曳的烛火，根本来不及反应！

　　王大锤目眦欲裂！他看到那黑疙瘩脱手，看到它飞向毫无防备的林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兄弟是因为信任他才背对着他练习的！

　　“不——！！！”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王大锤喉咙深处迸发！那声音浑厚、暴戾，完全不似人声！与此同时，一股灼热到极致、仿佛岩浆般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王大锤为中心猛地炸开！地面上的尘土呈环形骤然扩散！离得最近的苏小柔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震惊。

　　而处于爆发中心的王大锤，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变！

　　他的身形在刹那间似乎拔高、膨胀了一圈，原本就贲张的肌肉更是如同吹气般鼓起，将身上的背心瞬间撑裂成布条！皮肤表面泛起一种不正常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暗红色，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一根根粗大的、如同铜浇铁铸般的青筋在他额头、脖颈、手臂上疯狂跳动！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变成了如同野兽般的竖瞳，闪烁着狂暴的金色光芒！一股蛮荒、凶悍、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小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脱手飞出的黑疙瘩，被这股骤然爆发的狂暴气浪迎面冲击，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发出“咚”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竟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哐当”一声砸在院墙上，将那堵老旧的砖墙直接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浅坑，然后才咣当落地！

　　而王大锤，在爆发出这股力量后，似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院子里唯一还在“动”的目标——那支被林逸内力扰动、依旧在微微摇曳的蜡烛火焰！

　　“吼——！”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如同被侵占了领地的凶兽，双腿猛地发力！

　　“咔嚓！”他脚下站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般的气势，直扑那支蜡烛！速度快得超出了林逸和苏小柔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

　　“大锤！住手！”林逸反应过来，焦急大喊，想要上前阻止。

　　“别过去！”苏小柔急忙拉住他，脸色凝重无比，“他现在的状态不对！气息狂暴，敌我不分！接近他太危险了！”

　　就在王大锤所化的残影即将扑到蜡烛前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玄尘老道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弹出花生米，而是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王大锤冲刺路径的侧面。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不快，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凝练、仿佛能定住虚空的清辉，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王大锤的眉心祖窍！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穿透了那层狂暴灼热的气息屏障！

　　“嗡——！”

　　指尖与眉心接触的刹那，一声如同古钟轻鸣的声响在小院里回荡。

　　前冲的王大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身形骤然僵住，身上那暗红色的光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膨胀的身躯也缓缓恢复原状，皮肤表面的高温蒸汽消散，那双骇人的金色竖瞳也重新变回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他眼中的狂暴和迷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和茫然。他晃了晃，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直接向后仰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直接昏死了过去。他身上那件破碎的背心，和他昏迷不醒的样子，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支蜡烛，还在微微摇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变故与它无关。

　　林逸和苏小柔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碎裂的青石板、墙上的浅坑、昏迷的王大锤，以及站在那里、缓缓收回手指、脸色略显苍白的玄尘老道，久久无言。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

　　“道……道长，大锤他……他怎么了？”林逸声音干涩地问道，心有余悸。刚才王大锤爆发出的那股力量，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苏小柔也看向玄尘老道，美眸中充满了探究。

　　玄尘老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昏迷的王大锤身边，蹲下身，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下他的脉搏，眉头紧锁。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老道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这小子体内，居然藏着如此霸道的‘远古血脉’！”

　　“远古血脉？”林逸和苏小柔异口同声。

　　“嗯。”老道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不是普通的体质变异，是沉睡在基因深处的古老力量被意外唤醒了。看这气息……炽热、狂暴、力大无穷、带有强烈的守护和毁灭双重倾向……有点像传说中的‘荒古霸体’，或者是某种火系凶兽的血脉……”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王大锤，眼神有些凝重：“这种血脉强大是强大，但极难控制，尤其是初次觉醒，很容易被血脉中的凶性和力量吞噬理智，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刚才若不是老夫及时以清心咒力点醒他的灵台，后果不堪设想。”

　　林逸想起王大锤那双金色的竖瞳和狂暴的气息，一阵后怕。

　　“那……他现在没事了吧？”苏小柔关切地问。

　　“暂时没事了，力量耗尽，昏睡过去而已。等他醒来，会虚弱一段时间。”玄尘老道说道，“不过，这只是开始。这股力量已经苏醒，就像在他身体里埋下了一座活火山，以后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如果不能学会控制和引导，对他自己，对你们，都是巨大的隐患。”

　　他看着林逸和苏小柔，语气严肃：“教他控制这股力量，将是你们‘红尘阁’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这比接任何任务都重要。”

　　林逸看着地上鼾声渐起的王大锤，心情复杂。他既为兄弟获得强大力量感到高兴，又为这力量带来的未知风险感到担忧。

　　他走上前，和苏小柔一起，费力地将沉甸甸的王大锤抬进屋里，安置在床上。

　　看着王胖子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也依旧带着点憨气的脸，林逸很难将他与刚才那个如同荒古凶兽般的身影联系起来。

　　“远古血脉……荒古霸体……”林逸咀嚼着这几个词，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们这个小小的“红尘阁”，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卷入更深的漩涡。先是圣物碎片，接着是梦境扰动，现在又是伙伴的远古血脉觉醒……

　　这个世界的神秘与危险，正在他们面前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深夜，王大锤忽然从昏睡中惊醒，猛地坐起，把守在旁边的林逸吓了一跳。王胖子眼神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胳膊，喃喃道：“逸啊……俺刚才……好像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特别大、特别厉害的……熊？而且……俺好像把道长新弄来的铁疙瘩……给扔飞了？”林逸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并不是梦。而窗外，城市的夜空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王大锤觉醒时气息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一闪而逝，未被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