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
陆演一行人便踏入归途。
路途遥远，由于尚且不知水路是否能行，所以几人便购了几匹快马，朝着柳氏方向而去。
两日后。
几匹棕色骏马出现在柳氏驻地管辖下的一个凡人村落。
“嗯？此村落为何不见人影？”
苏玉手牵缰绳，轻声道。
村落里静得能听见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回响，往日该有的炊烟、鸡鸣与孩童嬉闹声，此刻尽数匿迹。
“莫不是忙于农作去了？”
柳如烟美眸扫过房屋，说道。
“正值炎热盛夏，哪有农作可耕？”
沈青研笑道。
陆演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村落周遭。
这村落确实有些静得过分了。
不过，却又看不出有何异常，村内的物品皆是摆放整整齐齐，只是少了些人气。
村子不大。
几人很快便出了村落，一路闲聊，倒也很快将此事抛于脑后。
行了一日。
众人便回到柳氏。
陆演与几人道别后，便向着落落云涧山上而去。
随便收拾了下，便又下山，朝着此前柳静姝予他所说的玄矿而去。
踏入炼气，近在咫尺。
……
不知不觉。
一晃六月而过。
眨眼又是一年冬。
冬日里，漫山积雪覆盖。
溪云居内，下午黄昏。
陆演放下符笔，眸光看向窗外，屋内的暖炉静静的燃着，将屋内烘得温热。
他虽然只着了一身薄薄青衣，却未觉着有多冷。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来的急…”
窗外，雪花纷飞。
院内墙角的梅花开得正旺，几抹鲜红无比亮眼。
陆演如今已集得九缕真炁，再过约莫三四月，他便可着手突破炼气。
念及于此。
他心头亦不由心生向往。
修行大道，胎息方为基石，入了炼气才能算得上真正的仙家。
能驾风而行、施展种种妙法！
忽地。
院门外传来苏玉的声音。
“陆兄，速速开门！”
陆演一听，起身拉开房门，顿时便有风雪从门外灌入，吹得火炉火苗微漾，却没有熄灭。
拉开院门。
陆演颇有些惊讶。
“今日…是什么日子么？！”
门外。
李白伶穿着一袭白裘，如莲藕般的细手提着一篮新鲜蔬菜。
苏玉身着一袭绿裘，两只手提的满满当当。
左手提着几块腊肉，右手提着各种肉类。
见陆演如此言语，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笑意。
苏玉乐道：“不愧是修炼狂人！今日乃是凡俗新春！这都能忘？！”
陆演一听，这才面作恍然之色。
他确实忘记时日了，只凭借山川草木变换知晓春夏秋冬。
当然，这自然也与修仙界无节日有一定关系。
正所谓修行无岁月。
所以在修仙界自然也免去了这些凡俗节日。
他回过神来，便从李白伶手中接过菜篮，将二人领进屋内。
苏玉：？？？
“苏兄这腊肉从哪里得来？！”
厨房之内，陆演俯下身子，清洗着手中腊肉，开口问道。
“在山下村落找猎户买的。”
苏玉洗着手中肉类，回应道。
“苏玉为了这块腊肉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村落。”
李白伶挽着袖子，清洗着蔬菜，浅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凡俗之中我最是喜欢这口。”
不多时。
火锅香味四处弥散。
三人各自斟了一杯热酒，举杯小庆。
几人刚开始动筷，院门便又敲响。
陆演闻后，起身道：“稍等片刻。”
拉开院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雅秀丽的面容，正是柳静姝。
今日她身着一袭淡黑棉裙，外罩一件狐裘披风，发间落了些碎雪，难掩风姿。
“你这…有客人？”
柳静姝瑶鼻微嗅，美眸落在陆演身上，问道。
“与友相聚，掌峰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入座。”
陆演主动邀请道。
柳静姝听闻，张口便要拒绝：“如此，那我改日…”
“柳姐姐？”
陆演耳畔忽地传来李白伶的声音。
“白伶？”
柳静姝的眸光越过陆演，朝着院内望去，有些惊讶的道。
“二位认识？那倒是巧了。”
陆演笑着侧身让开，将柳静姝迎了进来。
屋内暖炉正旺，火锅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众人眉眼。
柳静姝落座后，解下狐裘披风放入乾坤袋内，发间碎雪遇暖消融，留下几点晶莹水渍。
几人围坐炉边，火锅咕嘟作响，肉片在汤汁中翻滚，青菜鲜脆欲滴。
柳静姝手中抬着饭碗，右手执筷，见着锅内翻腾的红汤火锅，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别样意味。
这火锅她自出生到现在便不知是何等滋味。
李白伶忽地夹了一块腊肉放入柳静姝的碗内，轻声道：“柳姐姐尝尝这腊肉如何？”
柳静姝盯着碗内，还是动筷夹了放入嘴中。
顿时只觉口齿留香，桃木烟熏味混杂着火锅香辣味充斥口腔，不由令她眸光微微一亮，仿佛有莹光流转。
细细品尝后，她轻轻点头道：“味道不错。”
她眸子却是不留痕迹的在从陆演身上游过。
心底却是悠悠一叹。
此番她前来原本是带着目的而来。
嫁娶峰上女子予陆演。
如今李白伶这番模样，她却也不好开口了。
李白伶虽说是外族女子，但却与她关系很好，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李白伶之姐，亦是她亲兄之妻。
按理来说，李白伶与她算得上是真正的一家人。
“静姝姐、陆兄、白伶，难得一聚，让我们共饮一杯。”
苏玉举杯笑道。
耳畔的声音令柳静姝回过神来，举起酒杯，浅笑附和。
……
时间若流水。
不知不觉已过去半月有余。
陆演坐于桌旁，手中持着符笔，不断在身前的符纸之上游走。
金色真元混合灵兽血墨在符纸上勾勒出道道符文。
“噗！”
忽然符纸上无火自燃。
他面不改色，将它用抹布覆盖。
“这六丁天甲符竟这般难画。”
陆演皱眉。
他看着一旁的玉简，眸中闪过一丝沉吟。
这六丁天甲符他这半个月来已尝试了不下数十次，却始终找不到一点灵感。
他放下符笔，闭目养神。
准备刻画金刺符，加深练习。
现如今，他身上的金刺符仅有三枚。
原本是五枚，不过昨日他便上缴了与柳静姝此前约定好的两枚金刺符。
院外却是忽地传来一道浑厚男声，而后一道钟声便响彻四方，声音悠长。
“落云涧所有弟子即刻带上法宝前往道场！”
陆演听闻，不由睁眼。
心中却是暗自思忖发生了什么事儿。
刚才敲响的乃落云涧的山钟，一般只有紧急事态发生时才会敲响。
“莫不是王氏与那莫连背后的势力寻上门来了不成？”
陆演拿下挂在墙上的莲花剑，一边起身一边暗自猜测。
拉开房门。
透过院门，他看见峰上弟子皆是急匆匆冒着雪向着道场方向而去。
陆演出院跟随人流向着道场而去。
他站在人群角落，默默的看着队伍前头的柳静姝。
她今天身着一袭黑色道袍，头戴玉冠，长发束成马尾，齐至腰间，看起来颇为干练。
她背着一口宝剑，被特殊布匹严严实实的包着，看不清其真实模样。
在她身侧，站着几位此前族内的老人，柳景行亦在行列。
柳静姝锐利的目光扫视一眼众人，声音清脆道：“诸位，今日山下传来消息。
妖族携山越对我族辖内凡人村落进行劫掳，伤亡惨重，其余三峰已然前往不同方向支援。
我落云涧需得前往北边清剿，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柳静姝声线陡然转厉，玉手一挥，：“景行族叔带领一列弟子前往西侧西风谷，景路族叔率一列弟子支援东侧清溪三村，其余人随我清剿外围！”
众人领命散去。
陆演跟随柳景行向着西风谷而去。
下了山，在路上穿梭了一阵。
距黑风谷离得近了，陆演远远便看见有身着兽皮的修士挥动着手中武器追赶逃跑的凡人村民。
陆演眸色一沉，鼓动真元，指尖弹出几枚银针。
后者猝不及防，被银针扎入肩头。
只听轰的一声，那名山越肩膀猛然炸开，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血肉飞了一地。
“是仙师！我们有救了！救命呐，仙师！！”
逃亡的村民见状，一边逃跑，一边大声呼救。
“杀！”
柳景行轻喝一声，手中便提着宝刀冲杀而去。
一行人顿时纷纷四散开来，各自驾驭法宝冲向山越人群。
这些山越倒是好认。
皆身着兽皮，浑身肌肉虬结，毛发乱糟糟的。
这些山越一见柳家修士前来，纷纷扭头朝着身后逃去。
陆演手中法剑出鞘，几道金色剑光自剑刃掠出，瞬间便将身前一胎息初期的山越斩成血肉碎片。
血雾四溅，落在他白皙的脸庞。
他的目光却是十分平静，见这鲜红一片，心头却是有些莫名的兴奋。
陆演忽地被自己心头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手中法剑却是不停，一道金色流光一闪即逝，将拦在身前的山越一剑枭首。
“咻！”
忽地，一道尖锐破空声突兀响起，陆演心头忽地一跳，汗毛倒立。
他下意识侧身急闪，一道乌黑的弩箭擦着他的肋下滑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兀自嗡嗡作响，箭身泛着淡淡的绿芒。
陆演见状，眸光闪过一道冷光，向着箭矢射来方向望去。
却只瞧见无边山林，不见人影。
却是愣神的片刻，山越早已逃之夭夭。
“穷寇勿追，先行解决其他山越。”
见状，柳景行一甩手中宝刀，大喝一声。
一行人便又朝着其他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
密林深处。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正悠闲平躺，双目微闭，似在休憩。
在他身下，乃是一座状若小山的白色巨狼。
忽地，他心有所感，缓缓睁眼，眼中顿有一道金芒一闪而过。
“阿斯根，命他们先撤吧。”
他轻声道。
“是，上使。”
巨狼旁，一名身着兽皮的壮汉右手猛地锤在胸口，应道。
随着他大手一挥，顿时一名青年走出，吹响手中号角。
顿时，号角悠扬声音荡向四方。
号角声停。
那青年便又闭上双眼，似在歇息。
陆演等人刚到下一处地界，却发现那些山越却是早已退去，无踪无影。
“真他娘的怂。”
柳景行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陆问时却是微微一愣。
只因陆演满身血迹，似是从血池中爬出一般。
“贤弟可是有何处受伤了？”
他有些不敢确定的开口道。
“景行兄为何如此问？”
陆演愕然问道。
“额…无事。”
柳景行讪讪一笑。
直到陆演感觉脸上一片紧绷，这才明了柳景行的意思。
山越退去。
陆演一行人刚撤回峰上，翌日天未亮，便又有信息来报。
山下妖族与山越又来犯了。
不过待到他们下山时，那山越与妖族便又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此反复，弄得整个柳氏皆是乌烟瘴气，天天如临大敌一般。
连续数月。
这些妖族与山越皆是以骚扰为主，在柳家修士赶到时便又狼狈逃离。
他们都快要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
陆演突破炼气的日子与他料想中的时间没有相差多少。
他突破炼气的那日，溪云居内霞光缭绕，淡淡的金色自屋舍缝隙中溢出。
他盘于床榻。
丹田气海穴内，十缕金性真炁终于彻底交融，化作一缕凝练如液态的金色灵气，流转间叮当作响，气象透体而出。
他缓缓收功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金炁透体而出，而后便又快速散去。
“这便是炼气么？！”
陆演挑了挑眉。
突破炼气，他直觉神清气爽，精神倍加。
随着他心念一动。
顿时，在他心灵之中，仿佛长了一双眼睛似的。
外界，雨水、风的轨迹、露珠、树叶、窗户上的尘埃……
以前肉眼难以捕捉到的痕迹，瞬间映入陆演心间。
“神识竟这般神妙？！”
他收回心神，心头暗道。
修士踏入炼气为步入仙道初始，除了飞天遁地、施展术法外，还可孕出神识。
神识对于修仙者来说可有莫大效用。
不仅可以用于探查周遭环境，还在战斗之中拥有莫大效用。
稳了稳心神。
陆演自存物蛊内拿出那枚金莲诀玉简细细看了起来。
此前他还在胎息时便对其中记载的术法颇感兴趣。
突破后自然得第一时间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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