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朝

  夜幕低垂,细雨敲打着窗棂,寝室里只剩下陈平沉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盯着左臂内侧那道诡异的红光,数字在皮肤下静静流淌:00:03:17、00:03:16……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冰凉的触感从手臂蔓延至全身。

  六个小时之前,这个倒计时毫无征兆地浮现,宛如一道烙印刻进他的血肉深处。

  更令人心悸的是,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见这串决定命运的数字。

  就在十分钟前,他仍不死心地拉住准备洗漱的王伟:“你再仔细瞧瞧,真的什么也没有?”

  王伟无奈地俯身,几乎将脸贴在他的手臂上,最终肯定地摇头:“老陈,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望着室友真诚而关切的眼神,陈平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真是我眼花了。”

  当寝室重归寂静,陈平蜷缩在床铺的阴影里,感受着倒计时一分一秒无情流逝。

  这种明知灾祸将至却无力阻止的煎熬,远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

  他不由想起一周前那个改变一切的瞬间——飞驰的卡车、刺耳的刹车、孩童惊恐的哭喊,随后是永恒的黑暗。

  当他再度睁眼,已置身于那个与地球极其相似的平行世界。赤星联邦共和国的校园生活如此真实,几乎让他以为那场车祸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如今这道倒计时,却如同命运的嘲弄,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同样危机四伏。

  00:00:03、00:00:02、00:00:01……

  当倒计时彻底归零的刹那,陈平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成碎片。

  黑暗中传来无数嘶吼与哀鸣,像是穿越了万古时空,最终重重坠落在某处冰冷的地面。

  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败的茅屋中,身下是冰冷的土炕。

  屋顶漏着数个窟窿,惨白的月光如利剑般刺入黑暗,照亮了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身上穿着一件染血的粗麻布衣,浓重的血腥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是……又穿越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到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此刻的处境——茅屋四壁透风,墙角堆着些破烂农具,唯一的家具是张缺了腿的木桌,用石块勉强垫着。

  桌上摆着一个粗陶碗,碗中盛着些已然发馊的粥。

  “所以,我是魂穿到了这个少年身上?”陈平强忍恶心,仔细检查身体。令他惊讶的是,胸口并无伤口,可衣衫上的血迹却真实刺目。

  一阵寒风自墙缝钻入,冻得他浑身一颤。这具身体异常虚弱,单薄的麻衣根本挡不住深夜的严寒。

  他挣扎爬向那堆破烂农具,想寻些御寒之物,却意外在草堆下发现一个木匣。

  匣中整齐摆放着三样物事,一本泛黄的书籍,一份文牒,一本不知何用的布满字迹的本子

  陈平翻了翻其中的内容,惊喜的发现书籍所使用的文字竟然与赤星联邦共和国所使用的文字存在高度的一致性,这让陈平的阅读开始不存在障碍。

  随后,陈平开始细细地打量着上面的内容。

  一本《大奉通鉴》的书籍,一份身份文牒,还有一本字迹稚嫩的日记。

  陈平迫不及待地翻开日记,最新一页墨迹尚新:

  “大奉历三千七百四十二年,二月十八。今日终于凑够银钱,向徐师兄购置了明劲突破所需药材。若此次突破成功,便能成为外门弟子……”

  陈平心头一震,急忙在屋内翻找,果然在床榻下寻见一个药包。

  他小心打开,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还有一张字条:“陈师弟,突破时务必谨慎。若感不适,立即服下清心草。——徐江”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原主恐怕是在突破时遭人暗算!

  他强压恐惧,继续翻阅日记。从断断续续的记录中,他渐渐拼凑出原主的经历。

  这个同名的少年,父母半年前被征往外地服徭役,至今音讯全无。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年为保全自家性命,变卖家产拜入撼山拳馆,却因资质平庸始终停留在学徒阶段。

  陈平合上日记,心情复杂。这少年命运之坎坷,远非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所能想象。

  忽然,他想起什么,急忙卷起衣袖。

  果然,那道熟悉的红光再度浮现,只是这次的数字已变为:24:59:59、24:59:58……

  “一天……”他喃喃低语,“这一次,我要在这世界停留一天。”

  这一发现让他稍感心安。既然存在时限,就意味着他仍有归去的可能。

  可接下来的十四日该如何度过?原主死因未明,这世界危机暗藏,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要如何生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那本《大奉通鉴》。既然命运将他抛至此地,他必须尽快读懂这世界的规则。

  书中的记载让他震惊不已。这世界与他所知的历史截然不同,大奉王朝已延续三千七百余年,北方的宿敌大月王朝亦拥有相近的国祚。

  两大帝国得以长盛不衰的根源,在于这世间存在一种超凡之力——武道。

  书中记载,修炼至极境的武者可“拳碎山河,剑断江海”,顶尖的武道宗师甚至能“御空而行,寿达千载”。正是这些堪比神魔的强者,维系着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

  “武道……”陈平若有所思。若这世界当真存在如此超然之力,那原主之死恐怕更为复杂。

  他随后翻开身份文牒,上面清楚写着:“大奉王朝,南域,峰林镇撼山拳馆学徒陈平”。文牒加盖官府印章,形制规整,不似伪造。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陈师弟!陈师弟你在否?”

  陈平心头一紧,这声音与日记中提及的“徐师兄”极为相似。

  他迅速藏好所有东西,强撑起身,故意将脸色憋得惨白,这才摇摇晃晃前去开门。

  门外立着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刀。

  见到陈平的模样,他眼中掠过一丝异色,随即换上关切神情:“陈师弟,你这是……突破失败了?”

  “徐师兄……”陈平模仿着原主可能的口吻,虚弱应道,“我……我似是伤到了根基,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徐江连忙扶住他,语气中满是自责:“为兄早与你说过,武道修行切莫操之过急。”言罢,他目光扫过屋内,“师弟可服了我给你的清心草?”

  陈平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多谢师兄挂心,我已服过药了。”他故意含糊其辞,暗中观察徐江的反应。

  果然,徐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虽转瞬即逝,却被陈平敏锐捕捉。

  “既然如此,师弟好生休养。”徐江取出一包药材置于桌上,“这是为兄特意为你求来的疗伤药,每日煎服一剂,七日之内必见成效。”

  陈平接过药包,闻到一股异香。他虽不通药理,但直觉这药有问题。

  “师兄大恩,师弟没齿难忘。”他装作感激涕零,暗中却将药包收好,决定寻机查验。

  徐江又嘱咐几句,这才告辞离去。临行前,他似无意般问道:“师弟可还记得前日与我说的那件事?关于你在矿山发现的……”

  陈平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迷茫:“师兄见谅,我实在记不清了。”

  徐江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笑道:“无妨,待师弟伤愈后再议不迟。”

  送走徐江,陈平背靠门板,冷汗已浸透衣衫。

  这位徐师兄显然心怀鬼胎,原主之死多半与他有关。而所谓“矿山发现”,恐怕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他重新取出那包“疗伤药”,仔细嗅闻,忽然在药材间发现一枚极小的黑色颗粒。此物与药材颜色相近,若非细察,绝难察觉异常。

  “这是……”陈平用指甲小心拈起颗粒,就着月光端详。这颗黑粒散发淡淡腥气,与药香格格不入。他将颗粒仔细包好,决意日后寻人鉴定。

  随后,他继续翻阅《大奉通鉴》,渴望寻得更多关于这世界的线索。

  书中记载,此界武道分明劲、暗劲、化劲等诸多境界。每境又分前、中、后三期。明劲武者可开碑裂石,暗劲武者能隔山打牛,而化劲宗师更能真气外放,取人性命于百步之外。

  更让陈平震惊的是,书中提及武道若修至极致,甚至可“破碎虚空”,武道成仙,长生不死。

  不知不觉,天边已泛鱼肚白,陈平深知在这陌生天地,必须步步为营。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阳光洒落脸庞。他深吸一口清新空气,感受着此界独有的气息。

  街道上已有行人走动,多是早起谋生的百姓。他们身着古朴麻衣,挑担推车,偶有骑马武者经过,百姓皆恭敬避让。

  这就是他要生存一天的世界——一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武道天地。

  陈平轻抚手臂上若隐若现的倒计时,眼神逐渐坚定。无论前路多少艰险,他必须活下去。

  而在街道转角,一双眼睛正暗中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阴影中,徐江轻抚腰间刀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装失忆?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远处,撼山拳馆的钟声隆隆响起,惊起群群飞鸟,新的一天,已然开启。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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