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敬见小燕子眼神里的慌乱渐渐淡了，反倒多了几分怔忡，索性放下手中的诗集，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怂恿：“你这丫头，别光顾着脸红啊。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也不吃亏。”
小燕子侧过头看她，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指尖依旧捻着裙摆上的绣花。和敬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是被宫里的规矩绑住了。你想想，若你真能带着固伦公主或是和硕公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京城皇宫，去蒙古科尔沁过日子，那得多自在？”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对自由的向往，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在草原上，可没有宫里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你想骑马，就有最烈的骏马；想放风筝，就能让牧民帮你扎最大的风筝；想笑的时候，不用顾忌是不是失了仪态，大可以放声笑；若是有人惹你生气了，想骂两句也没人敢拦着你——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蒙古草原上的人，最敬重勇敢直率的姑娘。”
小燕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握着裙摆的手也松了些。她想起紫薇跟她说过的草原风光，想起尔康描述过的成群牛羊，心里那点对“和亲”的抵触，竟悄悄松动了几分。
和敬看在眼里，继续趁热打铁：“再说了，那蒙古王公虽说性子野了点，但瞧着也是个直爽人，没什么坏心眼。你若是嫁过去，凭你的机灵劲儿，还怕拿捏不住他？”她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你想想，要是能把他训成‘妻管严’，让他事事都听你的，出门在外护着你，在家把你宠得跟宝贝似的——活成人人羡慕的‘宠妻狂魔’的夫人，那多有成就感？”
“妻管严？宠妻狂魔？”小燕子重复着这两个新鲜词，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忽然想起方才男人挡在她身前时的模样，虽说无礼，可那高大的身影，倒也透着几分可靠。若是真能像和敬姐姐说的那样，在草原上自由自在，还能把那个无礼的王公拿捏得服服帖帖……她越想，心里就越觉得新奇，方才的委屈和羞赧，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期待取代了。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小声说道，“皇阿玛会不会不同意啊？而且紫薇还在宫里，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和敬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皇阿玛最疼你，只要你愿意，他定然会成全你。至于紫薇，你忘了？尔康对她那般上心，日后说不定也会求皇阿玛指婚，到时候你们姐妹俩，说不定还能常常见面呢。”
她拉着小燕子的手，站起身，指着御花园外远处的天际线：“你看，那宫外的天地多大啊。与其在宫里被规矩束缚着，不如去草原上闯一闯，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再说了，那个王公不是想带你回府吗？你若真嫁过去，可不是他带你回府，而是他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去，让你做草原上最尊贵的夫人！”
小燕子顺着和敬指的方向望去，虽然只看得见宫墙的一角，可心里却好像已经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草原，看到了成群的牛羊，看到了自己骑着骏马，迎着风放声大笑的模样。她攥紧了和敬的手，眼神里满是憧憬，小声问道：“和敬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在草原上，真的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能让那个王公听我的话？”
“当然是真的！”和敬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笑意，“姐姐还能骗你不成？你呀，就是太胆小了。要是真决定了，姐姐帮你跟皇阿玛说去！”
小燕子看着和敬真诚的眼神，又想起那个宝蓝色骑射装的身影，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试试！要是他敢不听话，我就……我就罚他给我绣绒花！”
这话一出口，和敬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旁的色布腾巴勒珠尔也忍俊不禁。风再次吹过紫藤花架，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像是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决定，送上了最温柔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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