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查不到

　　江城三中，高三（七）班。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教室，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试卷油墨的味道。

　　数学老师王铁柱，一个以地中海发型和严苛教学闻名的中年男人，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

　　东方炽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的识海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根据空气动力学和微尘粒子散射模型分析，王老师每次激昂顿挫，都会有平均1.7毫克的头皮屑脱离引力束缚，呈现完美的抛物线轨迹。”科学家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实验报告。

　　“啧，他这身西装的牌子，我上个月还在夜店一个三线小老板身上见过，品味堪忧。”情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倒是后排那个女生，偷偷在用手机看小说，胆子不小。”

　　黑死神沉默不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是与他无关的背景板。

　　“都安静！”东皇威严的声音响起，试图镇压这群不省心的家伙，“东方炽，集中精神，高中的基础知识对你未来掌控源能同样重要。”

　　东方炽内心哀嚎：“我也想啊！可是你们四个在我脑子里开茶话会，我怎么集中精神？”

　　“东方炽！”

　　讲台上传来一声怒喝。

　　王铁柱的镜片反射着寒光，死死地盯住了他。“我看你听得挺‘入神’的，不如你来回答一下黑板上这道题的最终解？”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了过来，带着同情、幸灾乐祸等各种情绪。

　　这道题是高考倒数第二题的难度，绕了七八个弯，全班没几个能听懂的。

　　东方炽的死党柳冬生刚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道：“咋了炽哥？老王又发飙了？”

　　东方炽没理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压根就没听课。

　　王铁柱看他一脸茫然，眼底的怒火更浓了：“怎么，答不出来？上课走神，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

　　就在东方炽准备硬着头皮说“我不会”的时候，科学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必惊慌。此题属于典型的‘柯西-施瓦茨不等式’在三维空间向量中的非标准应用，解法存在七种，其中最优解……”

　　一段清晰无比，逻辑严谨的解题思路，如同数据流般灌入东方炽的脑海。

　　东方炽眨了眨眼，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王老师，这道题的解法不止一种。常规解法过于繁琐，我们可以引入一个空间向量坐标系，将a，b，c视为三维向量的模……”

　　他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教室里鸦雀无声。

　　王铁柱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通过建立拉格朗日函数，求其偏导，我们可以轻易得出，当且仅当a=2， b=4， c=8时，表达式取得最小值，为112。”

　　东方炽说完，推了推旁边的柳冬生：“喂，别睡了，口水流你卷子上了。”

　　柳冬生：“？？？”

　　全班同学：“？？？”

　　王铁柱站在讲台上，嘴巴张了张，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他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自己的教研材料和东方炽报出的答案，大脑飞速运转。

　　几秒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答案……完全正确！而且这个解法……他自己都要花时间去演算，这小子竟然张口就来？

　　“你……你坐下吧。”王铁柱的声音有些干涩。

　　东方炽坐下，深藏功与名。

　　东方炽则在心底默默给科学家比了个赞。

　　爽！

　　这种当面打脸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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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东方炽溜进厕所隔间，掏出一部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拂晓”平台。

　　他现在的身份是002号成员，“烈阳”。

　　刚一上线，柳冬生的头像就疯狂闪动起来。

　　【狂雷之心】：烈阳老哥！在不在？救命啊！

　　东方炽眉头一挑，切换成“烈阳”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烈阳】：咋了兄弟，被嫂子查岗了？

　　【狂雷之心】：去你的！是太一大佬给的那个【心雷九响】，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练的！我感觉我的源能都快打结了！

　　柳冬生发来一长串的吐槽，抱怨那功法理论晦涩难懂，他练了一天一夜，除了把自己搞得头昏脑胀，屁都没练出来。

　　【狂雷之心】：太一大佬说三天练不成就要把我踢了，这组织还招人吗？要求高不高？要不你帮我问问，我换个岗位行不行？比如端茶倒水什么的……

　　东方炽看着屏幕，有些哭笑不得。

　　他向脑海中的大佬们求助：“怎么说？他遇到瓶颈了。”

　　擅长理论的科学家直接给出了答复：“柳冬生的【超直感】与源能尚未建立稳定的同调通路。他试图用大脑的‘逻辑’去控制本该由‘直觉’驱动的力量，自然会产生冲突。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绕过逻辑思考，直接连接直觉与源能的‘开关’。”

　　东方炽懂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烈阳】：兄弟，别急。你把那玩意儿想得太复杂了。

　　【烈阳】：我以前在一本破烂古书上看过类似的说法，说什么修炼不能靠‘想’，要靠‘感觉’。

　　【狂雷之心】：感觉？什么感觉？我感觉我快要脑溢血了。

　　【烈阳】：你打过篮球没？就那种，手感来了，闭着眼睛都能进球的感觉。或者打游戏，状态上来了，怎么操作怎么有的那种感觉。

　　【烈阳】：你别去管那些什么源能，什么精神共鸣。你就找一个你最爽，最巅峰的瞬间，记住那种‘我无敌了’的感觉。然后，试着用你的力量，去模仿那种感觉。别去‘练’功，去‘找’那种感觉。

　　隔着屏幕，东方炽都能想象到柳冬生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了一句。

　　【狂雷之心】：最爽的瞬间……感觉？听起来好玄乎……不过好像有点意思。谢了啊老哥，我再去试试！

　　东方炽笑了笑，关闭了平台。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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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江城市中心，一栋戒备森严的摩天大楼顶层。

　　南宫婉莹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身穿燕尾服的老管家恭敬地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

　　“小姐，调查失败了。”

　　“哦？”南宫婉莹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我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技术手段，但关于那个‘零’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老管家汇报道：“‘无妄斋’当晚所有的监控录像，在那人出现的时段，都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进入鬼市的记录，包括那张卡资金的流向，全部凭空消失。我们甚至无法查到那张不记名卡的任何信息。”

　　“最关键的是，”老管家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骇然，“我们的技术小组试图进行数据溯源，结果对方不仅瞬间切断了他们的追踪，还反向入侵了我们的防火墙。”

　　“他们……在我们的主服务器屏幕上，留下了一个东西。”

　　南宫婉莹终于回过头，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老管家调出一个全息投影。

　　漆黑的背景中央，一个用简单字符组成的黄色笑脸，正在一跳一跳，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_^猜我猜不猜得到你们在干嘛？”

　　科学家的手笔。

　　南宫婉莹看着那个贱兮兮的笑脸，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神鬼莫测的信息技术，不屑于被追踪的傲慢，还有这种玩世不恭的恶作趣味……”

　　她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他背后的那个‘家族’。这种力量，已经不是简单的金钱和权势可以衡量的了。”

　　“停止一切针对‘零’的调查。”南宫婉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全息投影的笑脸上。

　　“既然他留下了联系方式，就代表他想和我们‘玩’。我们只需要……等着他再次联系我们就好了。我倒要看看，他这条过江猛龙，到底想在江城，掀起多大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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