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虚伪交融的气息。
顾家的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冰冷的光,照在每一个衣着光鲜的宾客脸上,他们举着杯,低声谈笑,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今晚的主角——我,以及我名义上的丈夫,顾宴。
我,林烬,是顾宴结婚三年的妻子。也是在场所有人眼中,一个可怜的、占据了别人位置的替身。
顾宴站在我身边,身姿挺拔,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将他衬得愈发矜贵冷峻。他是天生的焦点,是这座城市商业版图的王。而此刻,这位王正用他那双深邃却毫无温度的眼眸,看着台上那个穿着洁白连衣裙,弱不禁风的女人——苏莲,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苏莲回来了,带着一身“病弱”的风骨和需要换肾的诊断书。
司仪正用煽情的语调讲述着苏莲与病魔抗争的“坚强”故事,背景屏幕上滚动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艺术照。气氛被烘托得恰到好处,悲情又高尚。
然后,聚光灯打在了我和顾宴身上。
顾宴接过话筒,他的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低沉悦耳,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我耳膜。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他开口,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借此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我的好友苏莲女士,不幸罹患重病,目前唯一的希望是进行肾脏移植。”
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脸上,那不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是主宰者审视一件物品的眼神,冷漠,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经过配型,我的妻子,林烬,与苏莲的配型结果完全吻合。”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随即是更深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戏码。
顾宴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林烬已自愿同意,为苏莲捐献一颗肾脏。手术将在一周后进行。在此,我感谢她的……无私奉献。”
“自愿同意”?
我几乎要笑出声。三天前,他拿着协议来到我面前,用的可不是商量的语气。那是通知,是命令,是作为我当了三年安分替身的“回报”。
聚光灯刺得我眼睛有些发疼,台下那些目光,怜悯的,嘲弄的,看戏的,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我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积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就在此时,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达标,精神频率匹配成功……正在绑定‘贤妻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扫描环境……检测到宿主正遭受极致羞辱与道德绑架,人格尊严被严重践踏……触发隐藏紧急任务:掌掴渣男!】
【任务要求:用尽你此刻全部的愤怒与力量,扇顾宴一巴掌。让他,以及在场所有人,记住这一刻。】
【任务奖励:人民币 1亿元(资金已通过多重合规渠道处理,来源清晰,可直接使用)。】
【任务失败:无惩罚。】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系统?贤妻逆袭?一巴掌,一个亿?
这荒谬得如同三流网文的情节,竟然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若是以前那个一心爱着顾宴、卑微到尘埃里的林烬,或许会惊恐,会拒绝。但现在的我,在听到“自愿捐肾”四个字时,心里那最后一点可笑的希冀和情分,已经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冰冷与决绝。
一个亿……呵,顾宴,你顾家大少夫人的名分,三年青春,加上一颗肾,在你眼里值多少钱?恐怕,远不到一个亿吧。
这买卖,似乎不亏。
“接受。”我在心中默念。
【任务已接受!祝宿主打脸愉快!】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我感觉一股奇异的热流涌遍全身,四肢百骸仿佛充满了力量,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连顾宴脸上那细微的、带着施舍与厌恶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话筒,朝我走来,似乎是想在众人面前表演一下“夫妻情深”,或者只是单纯地来接收我这件“物品”的最终确认。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曾经让我迷恋的味道,此刻只觉得反胃。
他微微低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签了。”
身后,他的助理适时地递上来一份文件——肾脏捐献同意书。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写满了傲慢与掌控欲的脸,笑了。不是以往那种温顺的、讨好的笑,而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带着极致嘲讽的弧度。
在顾宴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在台下所有宾客尚未反应过来的注视下,我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右手高高扬起,将体内那股汹涌的力量灌注于掌心,带着这三年来所有的隐忍、委屈、愤怒和此刻觉醒的桀骜,狠狠地、精准地扇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死寂的宴会厅中。
力道之大,远超常人。
顾宴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甚至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左侧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红中透紫的五指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音乐停了,交谈停了,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这颠覆性的一幕。
顾宴……顾氏集团的总裁,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被他的妻子,那个一直被视为替身、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林烬,当众扇了耳光?!
顾宴缓缓地转过头,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火辣辣刺痛的脸颊,看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茫然,迅速转化为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极致阴鸷。
“林、烬!”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危险,像即将爆发火山。
然而,比他声音更快的,是他身后的动作。
三名穿着黑色西装、体型彪悍的保镖,如同被触怒的猎豹,瞬间从不同方向朝我扑来!动作迅捷,带着凌厉的风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他们的目标是制服我,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拿下。
若是以前的我,面对这种情况,恐怕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但现在……
在那股热流强化过的身体和骤然涌入的战斗本能驱使下,我的身体比思维动得更快。
第一名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肩膀,我侧身避开,手腕一翻,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拧,同时膝盖精准顶上他的腹部薄弱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呃啊!”那名保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摆满香槟塔的桌子,玻璃碎裂声和酒液泼洒声响成一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名保镖的拳头已到面前。我矮身,避开拳风,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击打在他的肋下。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被痛苦取代,捂着肋骨跪倒在地。
第三名保镖见状,眼神一狠,从侧后方袭来,试图锁我的喉。我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回旋踢,鞋跟精准地命中他的下巴。
“砰!”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
三个彪形大汉,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势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我站在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甚至连发型都没有过多凌乱。只是脚下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鞋跟,沾上了一点猩红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抬脚,漫不经心地踩在最初那名试图抓我肩膀的保镖背上,将他试图挣扎起身的动作彻底压了回去。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脸上怒火已经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的顾宴。
全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一巴掌是惊雷,那么此刻我展现出的恐怖武力值,就是一场毁灭性的地震,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林烬”这个存在的认知。
我踩着保镖的背,如同踩着我的战利品,一步步走到彻底僵住的顾宴面前。香槟的酒液浸湿了我的裙摆,我也毫不在意。
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我停下,仰头看着他布满阴云的脸,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
“顾总,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重。”
“娶我回家,就为了养个移动器官库?”我的目光扫过他,又扫过台上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苏莲,最终回到他脸上,唇角勾起极致的嘲讽,“顾宴,你的格局,小了。”
就在这时——
【叮!隐藏任务:掌掴渣男,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人民币1亿元,已存入您尾号7788的银行账户,请注意查收。】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被我随意放在手包里的手机,发出了清脆而响亮的短信提示音。
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这声提示音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那条来自银行的入账短信清晰无比——
“【xx银行】您尾号7788账户于x月x日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0000,0000.00,余额……”
我将屏幕转向顾宴,让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
“哦,对了。”我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忘了告诉顾总,我不缺钱。所以,卖肾这种事,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顾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那串数字仿佛带着魔力,将他所有的愤怒、震惊和掌控欲都凝固在了脸上。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惊疑、探究,甚至……掠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审视。
他不再看那份捐献同意书,也不再看地上呻吟的保镖,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锁定了我。
他缓缓抬手,再次抹了抹依旧刺痛的嘴角,那里似乎有点破皮。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动发出,带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意味。
“林烬……”他重复着我的名字,眼神深不见底,“你,很有趣。”
宴会厅的骚动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开来,议论声、惊呼声、抽气声响成一片。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我们,闪光灯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点亮。
我无视了所有纷杂的目光和声音,也无视了顾宴那句意味不明的评价。
我只是弯腰,捡起那份掉落在地的肾脏捐献同意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
我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什么脏东西,然后挺直脊背,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踩着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香槟杯,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宴会厅。
身后,是顾宴晦暗不明的目光,是苏莲泫然欲泣的表演,是顾母气急败坏的尖叫,是整个上流社会被撕开一角的混乱。
而前方,是夜色,是自由,是一个由“系统”和1亿元开启的、充满未知与可能的新世界。
我知道,从这一巴掌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顾宴,游戏,才刚刚开始。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