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戏谑

　　不久后。

　　凌清霄被请至后山竹舍外。

　　当他看到那连同门框一起化为齑粉的房门，以及旁边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痕时，脸上的从容之色瞬间变为难以置信！

　　“这……这是？！”

　　他猛地看向唐云和苏小婉。

　　苏小婉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宗主，是、是老祖刚才……想出门，随手……推了一下门，就、就成这样了……”

　　“随手……一推？！”

　　凌清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房门处，瞳孔急剧收缩。

　　他比谁都清楚，这后山竹舍的一砖一瓦，皆非俗物！

　　其主体乃是宗门秘境内生长了千年以上的“金刚灵竹”。

　　此竹不仅坚韧，还可硬抗法宝，更因常年浸润在浓郁灵气中，竹身自带灵韵，使其坚若精金，元婴期以下修士难以损伤此竹分毫。

　　也正因如此，凌清霄才会这般震惊。

　　能单凭一个开门的动作，就将这千年灵竹连同墙体一并化为齑粉……师叔他，究竟拥有了何等不可思议的神力？！

　　想到这，他猛地转向唐云，激动得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叔！您、您的修为……莫非……已然尽复？甚至……更胜往昔？！”

　　唐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瞥了一眼那堆残骸，语气平淡：

　　“清霄，一扇门而已，坏了便坏了。至于修为……你只需知道，从今日起，青竹宗的天，塌不下来。”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句话确比任何肯定回答都更具分量，瞬间镇定了凌清霄的心神。

　　狂喜将他淹没，随后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内心激动，躬身道：

　　“弟子……明白了！弟子这便亲自去挑选最好的灵竹，为师叔更换一扇……更结实的门！”

　　此刻，在他心中，已然确定，师叔的实力，回来了！

　　待凌清霄的身影消失后，一直憋着话的苏小婉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凑到唐云身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老祖，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宗主实情呀？我看宗主是真心为您高兴的。”

　　唐云望着凌清霄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缓缓道：

　　“清霄此人，重情义，更重宗门。他首先是青竹宗的宗主，其次才是我的师侄。”

　　他顿了顿，

　　“若告知他真相，知晓我空有无敌之力，寿元却依旧紧迫，他必陷入两难。是倾全宗之力为我这注定逝去之人寻觅长生之法，还是及早为宗门的未来谋划‘后路’？这对他而言，太过残酷。不若让他怀着希望，于他、于宗门，都更好。”

　　苏小婉：“？？？”

　　她隐约觉得老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但那些“宗门”、“后路”的考量对她来说实在太复杂，像一团乱麻。

　　她甩甩头，决定不想了，反正老祖肯定是对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后路’……难道是宗主要老祖您……那个……留个子嗣的事？”

　　唐云闻言，转头看到她那一脸天真的模样，不由得有了几分戏谑之心，于是他俯身凑近，故意问道：

　　“说了这么多，宗门大事你听不懂，原来就只听懂了‘生孩子’这一件？怎么，小丫头，你就这么着急想跟老祖我生个孩子？”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苏小婉劈傻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蛋瞬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把“子嗣”这个宗门任务和“自己”联系了起来！

　　“生、生、生孩子？！我……我不是！我没有！”

　　她羞得舌头打结，连连跺脚，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想要解释，

　　“老祖您冤枉人！我是说宗主想让您……是宗门需要……不是我想……哎呀！”

　　她羞得无地自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苏小婉羞恼跳脚的模样，唐云先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带着调侃的对话，这久违的、轻松戏谑的心情，仿佛让他穿越千年时光，回到了现代的某一刻。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与人开过玩笑了？

　　苏小婉突然听到老祖的笑声，那笑声是如此轻松，她不由得抬起头，看到唐云那真切的笑意，先是一愣，随即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感觉，眼前的老祖，好像……变得更亲近了，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连带着她心中的羞恼也一扫而空。

　　笑过之后，唐云心情愈发舒畅，他动了动手腕，感受了一下体内蓬勃的力量，对苏小婉道：

　　“好了，不说笑了。方才只是学会了控制力量，现在咱们要去释放力量。走，陪我去个地方。”

　　两人信步走到山顶观景台，崖下云海翻腾，视野极为开阔。

　　唐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悬崖下方一块凸出的巨大岩石上，那岩石孤零零地立着，东西两侧都是旷野，只是位置恰好挡住了此时西沉的落日。

　　他看了一会儿，问苏小婉：“小婉，你看下面那块岩石，觉得如何？”

　　苏小婉正欣赏着云海，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想也不想便抱怨道：

　　“嗯……有点儿碍眼！老祖您看，它正好把最好看的那片晚霞给挡住了！要是能往旁边挪开些就好了！”

　　“既然碍眼，那便挪开可好？”

　　“啊？挪开？”

　　苏小婉一愣，眨巴着眼睛，看看那巨大的岩石，又看看唐云，这才反应过来老祖想干什么，顿时兴奋起来，

　　“对呀！老祖您现在的力气那么大！说不定真能行！”

　　“走吧。”唐云神色平静，“你可有飞行法器？载我下去一趟。”

　　“有有有！”

　　苏小婉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一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丈许长的青玉色竹筏，造型普通，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清气，正是筑基期弟子常用的代步工具——“青叶舟”。

　　“老祖，您小心些，我这‘青叶舟’飞得还不太稳……”

　　苏小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掐诀催动竹筏悬浮在一尺高度，然后扶着唐云踏了上去。

　　刚一上船，竹筏便微微一沉，随即又微微弹起。

　　唐云因此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千年了，他早已习惯凭虚御风、瞬息万里，此刻站在这样低阶，且需要他人操控的法器上，脚下传来轻微的晃动感，竟让他生出一丝属于凡俗的“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