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头安安静静的。那个身着锦袍的男子把玩着玉扳指,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盯着北宸。
北宸全身紧紧绷紧,眼睛扫过石台上昏迷的父母,父亲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母亲嘴角有血迹,那怒火像岩浆在胸腔奔腾涌动,然而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对方有筑基中期的,还有四名炼气八层的,以及一名炼气七层的刺客,硬拼肯定会死亡,要寻找一丝生存的机会才行。
“放人。”北宸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
锦衣男子笑着讲,把镇魔石碎片交出来。说不定能让你保住一条命。
北宸的瞳孔微微收缩起来,对方不光知道碎片的事情,还想要抢夺宝物来灭口,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碎片已经和我融合了,要是把它取走就会毁掉。”
没关系,那身着锦袍的男子用手指弹了一下,石台边沿就闪烁起了血色的符文,“抽取魂魄加以炼化,总归能把东西分离出来。”
北宸心里陡然一沉。那是邪道的阵法。对方全然就不把父母的生死当回事,只想着榨取所有的价值。
不能再等。
他右脚用力地狠狠一跺地面,《厚土蕴煞诀》紧接着就开始运转,地脉里的土煞之气刹那间向上涌动,整个石窟猛烈地摇晃起来,碎石噼里啪地往下掉落。
在大家身体微微颤动之时,北宸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冲出去,直接朝着石台奔去,其目标不是穿锦袍的男子,是离得最近的黑衣女修士。
女修冷笑了一番,袖子里飞射出七道银针,针尖还浸着绿色,破空之时没有声响。
北宸不躲不藏,他抬起左臂护住脸部,银针刺入皮肉,产生酥麻刺痛的感觉,这是毒素,但他早已做好准备,《幽煞锻骨诀》开始运行,阴煞之气把毒素包裹起来,强行将毒素压制住。
与此同时右拳就到了,淡金色和灰黑色的气流缠绕在一起,拳头还没到,那股厉害的风,就已经吹得女修的脸生疼了。
女修面色略微有了变化。往后抽离出身子。接着双掌拍击出去。灵力化作了寒冰掌印。
砰!!!!
拳与掌相互碰撞,气浪立刻就爆发开来,那女修低哼一声往后倒飞,撞到石壁之上,嘴角流出鲜血,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炼气八层修为。竟被开脉境一拳击退。
北宸也不太舒服,左臂的毒素正在扩散,半边身子都发木了,他借助反震的力量,身形一转,朝着另一边的黑衣男修扑了过去。
男修早有防备。他祭出一面青铜小盾。盾面灵光闪烁。
北宸眼中凶光一闪,竟然不减速,直接合身冲向小盾。
轰!!!!
青铜盾剧烈颤动着,灵光杂乱闪烁,男修被巨大力量冲得跌跌撞撞往后退,北宸的胸骨传来裂开的声响,鲜血从口中喷出来。
但他已经到达石台边缘,右手伸展出去,去抓取他父亲身上的绳索。
“放肆!”锦袍男子终于动了。
他的身形忽然间就动了,如同一个鬼魅一般出现在北宸身后,接着用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向北宸的后心。
指尖未至。凌厉指风已刺破护体罡气。
生死就在转瞬间,北宸一下子猛地转过身子,左手并拢的手指好像剑一般,暗金色的凶气在指尖聚集,朝着那一指迎了上去。
嗤!!!!
双指相互碰到了一块儿,北宸左臂的衣袖立刻就破碎开来,皮肤也出现了裂开的情况,鲜血不断地往外流,然而他指尖那股暗金煞气,竟然穿过了对方的护体灵光,扎进了锦袍男子的指尖半寸之深。
穿锦袍的男子冷哼了一声,眼眸中呈现出惊异的神态,随后将手指变为手掌,拍打出一掌。
北宸好像被重锤击打一样,整个人立刻飞了出去,撞到了石壁上面,然后滑落到地面,嘴里不断地有血流出,好像五脏六腑都出现了移位。
筑基中期。实力差距太大了。
锦袍男子抬起右手,注视着指尖那个小小的血点,血点周围的皮肤泛着灰黑色,正缓缓蔓延开。
有趣。他运行灵力,把煞气逼出来,体修融合了煞气,还有镇魔石碎片,这确实是意外的收获。
他缓缓朝着北宸走过去,你要臣服。把碎片交出来。我能够给你种下奴印,饶你一条性命。
北宸费劲地挣扎着站起身来,后背靠着石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伤势十分严重,左臂上毒气和煞气相互缠绕,差不多失去了知觉。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更亮。
“你……”他咳着血。“是哪个势力。”
锦袍男子停在距五步远的地方,都快要死的人了,还询问那么多做什么。
北宸嘴角扯出嘲讽的笑,让我死个清楚。你们……也在寻觅封印之地吧。
锦袍男子眼神陡然冰冷,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抬起手轻轻握着,接着一只灵力巨大的手就凭空出现了,朝着北宸的脑袋抓过去,这一下要是击中了,那脑袋肯定就破裂了。
北宸却忽然笑了。
他右手忽然用力按在胸口。那儿黑石正微微发烫。融合进程都已经到九成了。核心部位金红火星在跳动。
“那就……一起死。”
他狂热地催动三门功法,将所有的气血,、所有的意志以及所有尚未炼化的地火精华,全都往黑石里灌注。
黑石在那里剧烈地颤动着。表面的裂缝还迸射出耀眼的乌光。那道金红的火星,一下子就迅速地膨胀开了。
一道比地火祭坛时粗壮好几倍的暗金光束,轰地一声射了出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嘶鸣。
锦袍男子面色立刻就变了。灵力巨手一下子便崩溃了。他取出一面玉牌,玉牌化作了青色的光罩。
暗金光束撞上光罩。
没有很大的声响,就只有那种让人牙齿发酸的侵蚀声,青色的光罩,以能让人用眼睛看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然后开始裂开。
锦袍男子不断地往后退。双手捏着诀。又拿出三件防御法器祭起来。可这些法器都在光束冲击下灵光消失了。
他最终展现出惊讶的神态。这光束的力量,已经接近筑基初期全力施展出的一次攻击了。
一个开脉境体修。如何能催动这等力量。
趁着他去抵挡光束,北宸如同闪电一般冲过去,接着朝着石台扑了过去。
余下的四名黑衣修士一同动手。刀光与剑影交织。符箓和法术相互交织,好像编织成了一张网。
北宸既不躲避也不躲开,把自己当作盾牌,硬承受住两道剑光,左肩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是他右手已经抓住了父亲身上的绳索。
用力一扯。
绳索崩断。父亲软倒下来。
北宸左手接住他爸爸,身子急忙一转,又把他妈妈的绳索弄断,背起他爸爸,抱起他妈妈,转身就朝着石窟深处快速跑过去。
那儿有一条狭小的缝隙。那是他刚刚撞在石壁上的时候发现的。
拦住他!锦袍男子气愤地大声呼喊。他已经把光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灵力消耗挺多的。脸色阴沉沉的。
四个身着黑衣的修士紧紧追赶,一分一秒都不松懈,灰衣刺客的身形如同烟一般,率先就靠近了,手中的短刃朝着北宸,的后颈就扎了过去。
北宸连头都没回一下。反手一甩,三枚铁蒺藜就发射出去了,角度还挺怪异的。
灰衣刺客挥刃格挡。身形稍滞。
北宸已经冲进了缝隙之中,这缝隙仅能容一个人通过,他瞒着父母,挤进去的时候皮肉都被擦破了,鲜血把岩壁都染得通红了。
缝隙里又黑又湿。深到看不见底部。他咬着牙向前走。身后传来破空的声响。黑衣修士们追了进来。
前面忽然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了。竟然是一处天然的溶洞。洞顶垂挂着钟乳石,地面有积水。
无路可退了。
北宸将父母缓缓放到角落。接着转身面对追上来的五个人。
他全身都是血,左臂垂着,右肩的伤口深到能看见骨头,呼吸挺微弱的,可是眼神如刀般锐利。
五个和尚呈扇形围聚着。灰衣刺客躲进暗影中,等着寻机会行动。
束手就擒吧。领头的黑衣男修冷冷地说道。你都没有力气了。
北宸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试试。”
他主动向前冲过去,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招式,有的只是最直接的碰撞,拳、肘、膝,每一下都带着一股拼死的狠劲。
溶洞中爆鸣声持续响着,碎石四处飞溅,北宸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越打越起劲儿。
一个身着黑衣的修行者被他撞断了肋骨,吐血倒在地面上,另一个人,被他用肘部击打致使面骨破碎,惨叫着翻滚着离开。
但北宸也付出了代价。后背被刀砍破了,腹部被法器扎穿了,鲜血像泉水似的涌出来。
余下的两名修行之人既惊又怒,一同联手猛烈攻击,北宸一步步往后退,碰到了石壁之上,还咳出了内脏的碎片。
他已到极限。
锦袍男子缓缓走进溶洞。看着濒死的北宸。摇了摇头。
真可惜这一身好根骨。他抬起手,灵力凝聚成了刃,送你归西。
北宸靠在石壁上,意识开端变得含糊,他瞅了瞅旮旯里的爸爸妈妈,眼中闪过内疚之情。
对不起。还是没能救下你们。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
怀中黑石。忽然传来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此刻苏醒。
它们以黑石为核心。开始真正的融合。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力量,从破碎的身躯深处,一下子就迸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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