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审讯室。
这个房间被安排在了市政厅的地下室里。
那里阴暗潮湿,空气浑浊。
四周的墙壁都是裸露的砖石。
头顶的煤气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
缭绕的烟雾在清冷的蓝白色灯光周围盘旋。
凯恩提着煤油灯怼在了李维斯脸上。
刺眼的灯光照得李维斯睁不开眼睛,他不得不眯起眼,抬起被拷住的手挡在面前。
“执法官先生,能不能把这个拿远一点,我很难受的。”
李维斯偏过脸,用手指了指灯罩。
“难受吗?”凯恩冷哼一声,将灯贴得更近了些,“我还有很多办法让你更难受!”
他审视起眼前的华人,开口问道:“是你让人把我喊来的?”
“是的先生。”
“为什么?嫌当地的警察下手不够狠,想来试试我们的手段。”
凯恩说着,从一旁的水桶里拿出一根细长藤鞭。
藤鞭头细尾胖,光滑的表面上滴落下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长期将其浸在冷水里,藤鞭的纤维会吸水软化,变得极为柔韧,并增加其重量,加强挥动时的杀伤力。
而且更柔韧的鞭子可以更好地贴合人的身体,使其鞭打的面积更大。
凯恩甩了甩手中的藤鞭,冰冷的水滴被甩到李维斯脸上。
李维斯嘴角抽搐。
妈的!
这一鞭子要是下去,老艾慕来了都顶不住啊!
三鞭打碎艾慕魂,长官我是正常人!
凯恩用鞭子挑起李维斯下巴,冷冷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好让我手上的鞭子不会落在你的身上。”
李维斯感受着下巴上那鞭子的冰凉触感,扯出一抹笑:“在我的衣服口袋里,你可以拿出来看一眼,或许你就会明白。”
凯恩听闻,伸手翻起李维斯西装的外袋、内袋,最终在贴身衬衫内侧一个隐秘的口袋里,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凯恩拿出来一看,是一块黑金色的圆盘徽章。
上面的十二颗五芒星在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
瞅见凯恩略带诧异的眼神,李维斯不禁松了一口气。
果然就像局长说的那样。
——联邦执法人员有近一半都在为圆桌做事。
李维斯刚想再说些什么。
就听见鞭子的破空声。
啪!
藤鞭狠狠地抽到李维斯的肩膀上。
李维斯的西装上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白色衬衫也隐隐渗出点点猩红。
肩膀上的剧痛传到李维斯的大脑深处。
那种感觉仿佛是把自己的肌肉整个撕裂。
李维斯涨红了脸,胸口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清脆且动听的母语。
“我CNM!”
李维斯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吸着冷气,眼睛死死地瞪着凯恩,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他给大卸八块。
只见凯恩冷笑着将徽章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拿着藤鞭说道:“你把那个破圆牌当成什么了?看来你是不愿配合了,那就别怪我动粗了。”
“来人!”
凯恩一声令下。
两个膀大腰圆的联邦警员推门走了进来。
李维斯扭头看去。
好家伙!各个凶神恶煞,浓眉大眼。
凯恩将手中的鞭子丢给其中一人,吩咐道:“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说实话!”
警员点头接过鞭子,一脸狞笑地走向李维斯。
李维斯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慌张之色。
“喂!你想干嘛?”
“你别走啊!你要是不认识你可以给别人看啊!你应该有上司,有同事,别走啊!”
“啊!”
审讯门被关上,一声惨叫穿过铁门传入凯恩的耳中。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暗处,局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脸凝重地看向凯恩。
“他是休斯点名要我们保护的人,可现在你却让人给他上刑。”
局长看向凯恩手中的黑金圆牌,好心提醒道。
可凯恩却不以为意,他说:“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是上面的意思,是来自联邦那位的意思。”
局长对此很是震惊:“大老板?十二桌之一?”
凯恩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明白了。”局长吞咽了下口水,“那就这么打吗?不会把人打坏了吗?”
凯恩摇了摇头:“放心,我的手下我都提过醒,大老板的意思只是磨炼一下那个华人。”
“这样就好。”
局长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和休斯交情匪浅,虽然这是大老板的命令,但他还是怕自己最后没有办法跟休斯交代。
“不过,大老板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华人?”
局长听着审讯室里的惨叫,仍心有芥蒂。
“很明显是为了麦考伊。”凯恩说道。
“确实,麦考伊如果不加以控制,日后确实会成为大患。像我们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或者贪财才加入圆桌的,但只有这个麦考伊是因为势力过大,圆桌一时半会儿无法处理才只能将其招安。现在...”
局长从烟盒里拿出了烟,叼在嘴里:“...是该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不然就是官方要亲自下场了。”
“给我根烟。”凯恩向局长伸出了手。
“怎么?”
凯恩接过烟说道:“进去看下他,给他抽根烟冷静一下,我也听说过李维斯的事迹,我怕他知道真相后,一气之下把我干掉。”
说着,凯恩做了一个抹自己脖子的动作。
“有时候我们这些做实事的最难过,不仅累还招人恨!”
“对了,你盯住安德鲁那老小子,他一定会去找麦考伊的,那两个家伙跟连体婴似的。”
“放心吧!我保证连他一天拉几次屎都盯得清清楚楚。”
两人在外面商议完毕便分头去做事了。
······
······
城北。
靠近铁路调车场。
‘天堂与地狱’俱乐部。
看守侧门的安保伸手拦住了面前想要进去的人。
安德鲁从怀里拿出俱乐部的会员证。
安保对比了一下安德鲁和证件上的脸,确认无误后,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刚一进门,一个衣着清凉的女服务生,扭着胯走到安德鲁面前。
“我要见麦考伊先生。”
女服务生微微一笑:“当然,麦考伊先生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你了,请跟我来吧。”
在女服务生的引路下,两人绕过了喧闹的人群。
登上了二楼,最后走上了三楼。
最终,女服务生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她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推开了门。
“麦考伊先生,人我带到了。”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套间。
地上铺着奢华的波斯地毯。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提供着房间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和威士忌的醇香。
几个穿着考究、但眼神锐利的男人散坐在宽大的沙发和扶手椅上。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那里藏着武器。
安德鲁刚一进来,他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主教先生请坐吧。”
说话的人坐在靠近壁炉边的位置。
当然壁炉里没有生火。
麦考伊探出他那地中海的脑袋。
虽然他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但依旧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戾气。
“好的,先生。”
安德鲁坐到了那帮男人的对面,双腿并拢,手掌老实地搭在两腿上,活像一个来听老师讲课的学生。
“今天你为何来找我?”
麦考伊的嗓音响起。
“先生,今天有个华人杀了布兰登。”
“华人?”麦考伊不屑一顾,“那就杀了呀,这种小事还要我大晚上来帮你处理吗?”
“当然不是!”安德鲁诚惶诚恐,“主要是我怀疑伊丽莎白的事暴露了,并且人也被联邦的人带走了,我想请您帮忙。”
麦考伊侧出身子。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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