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草民有罪

　　“草民有罪！”听见这个声音，又看见了当朝正三品的补子，即刻伏拜余地问道：“敢问老爷您是……”

　　“刑部右侍郎，喻茂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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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倭的是‘许凤山’，却不是许凤山！

　　这是许凤山穿越到大明二十三年那一刻，就已经通过记忆知道的事！

　　通倭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双屿岛的李光头、许栋等人已经预料到了此地必会有被朝廷针对的一天，若是那天到来，双屿岛该如何自处？

　　别的先都不谈，光是运往双屿岛的粮食，从何处获得？

　　双屿岛一旦被朝廷针对，将不会再有浙江、广东的任何商贩敢冒天下之大不违与其通商，届时再去开辟粮道，哪还来得及？

　　所以，双屿岛派人假冒粮商由沿海各地高价收粮，宁愿‘缓运慢抵’，也绝对不给大明断绝其粮道的可乘之机。

　　最开始‘许凤山’也是不知道收粮商人来自双屿岛的，可有一次由于‘路引’没开明白，导致内陆运粮路线受阻而不能如期交粮时，他都准备好赔钱了，结果对方完全不在意的奇怪行为引起了‘许凤山’注意。

　　这才在关注之下，发现了其粮商是走海运将粮食运离登州的事实。

　　自此，那‘粮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们就是来自双屿岛，这倭，你不通也通了，如若报官，我等就言称你从一开始便知晓此事，所有人一起满门抄斩！”

　　算是硬生生将‘许凤山’绑到了战船上。

　　可许凤山不干……

　　他绝对不干，对于一个国人来说，任何时代‘通倭’那都是永远无法接受的汉奸行为，于是，他在初来大明王朝就遭遇到了第一个问题，解决‘通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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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受李光头旗下魏长海诱骗，造成了通倭事实，自以为是贩粮与行商……却没想到是贩粮与双屿岛……万望大人明察。”

　　许凤山曾见过的圈椅又被搬了过来，这一次搬椅子的不是衙役，正是郑琬。

　　许凤山跪在牢房之内，戚继光看向许凤山的目光也在逐渐改变，那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在他身上不断涌现，最终控制不住的说了一句：“叔父！侄儿一家世袭登州指挥佥事，为官在备倭司，你，怎能如此！”

　　最后四字戚继光话音极低，却将吐字发音咬得极狠。

　　喻茂坚坐在了圈椅之上，他没想到自己来解决‘许凤山’被关一事，本是要拯救郑琬，进了牢房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起来答话。”

　　人家都招供了，自然犯不上用刑，喻茂坚这才让已经伏于地上的许凤山起身。

　　郑琬却宛如荡秋千一样，整个表情变了又变，紧张的胸口仿佛被心脏不断撞击着，一脸庆幸。

　　“继续往下说。”

　　许凤山站了起来：“草民随有罪，但亦有收获……”

　　许凤山没讲条件，直言说道：“通过接触得知，双屿岛内倭贼兴起、敢屡次犯海，实乃倭国之内发现了‘银矿’之祸。”

　　“在倭国‘石见国’，倭寇发现了巨大‘矿脉’，其内之银，取之不尽，这才多次向弗朗基人购入火器，造成了沿海之患。”

　　喻茂坚申请凝重，问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无论真倭、假倭，均能熟练使用火绳枪！”

　　“火绳枪虽然笨拙，却能在百步之内击穿厚甲，威力极大；”

　　“这东西他们平时扛在肩上，战时以点燃火绳来放矢杀敌。”

　　这件事的真假，很容易判断，首先，喻茂坚知道去年沿海在倭寇袭击中，曾缴获过‘火绳枪’，这东西的先进程度比火器营传统‘手铳’可强了太多，嘉靖爷已经下令命工部研发、仿制；

　　还有，嘉靖八年，林富请复通市舶的奏疏中，就明确写过对石见银矿的评估，加上双屿岛与沿海地区的互通，马番使节在琉球中专获得的情报则都能证明这一点。

　　可当时嘉靖爷的态度是什么？

　　哦，不就是一处银矿吗？

　　随手就给撂下了。

　　那可是嘉靖八年，还没有嘉靖十年三座宫殿的大火，全国上下都在全心投入兴修水利的大业之中，财政也未被挖空，更何况当时的嘉靖才多大？23岁！

　　23岁的年轻人是什么状态？

　　是兜里有多少钱都敢花，眼中空无一物，正睥睨天下之时！

　　他能在乎一座小小的银矿？

　　可眼下不同了。

　　大明穷了。

　　嘉靖快四十了！

　　这正是一个男人最难的时候，更何况是一个要支撑起整个国家的男人。

　　所以，嘉靖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侍郎老爷若愿救许凤山这条命……”

　　喻茂坚冷眼望着他：“救你？”

　　“当然。”

　　“救你这个通倭之贼？”喻茂坚脸上写满了不屑。

　　此刻，许凤山再也没有摧毁郑琬信心般的状态，而是换了一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姿态说道：“侍郎应该救我。”

　　“为何？”

　　“因小人能送侍郎‘登天之功’！”

　　喻茂坚看着许凤山：“就用你所说这些……朝廷都已经知道的‘情报’？”

　　“不然！”

　　许凤山侃侃而谈说道：“这就是小人研发‘蒸汽机’之起因！”

　　“有了‘蒸汽机’，车船可在水火相激之下自如运转，比倭船更快；以凤山为内应，朝廷只需断了双屿岛其他粮道，就可让双屿岛倚重凤山；当大军攻岛之前，凤山突断其粮，双屿岛匪患必无反击之力，则可一战功成！”

　　“有了此契机，又多了‘蒸汽机’船，我大明对倭国动武，更是出师有名，不必重复永乐爷替汉祖除蛮夷之路。”

　　“倭国小寇定然无法阻挡我大明复仇之师，攻下倭国占据石见银矿则可解朝廷燃眉之急，三年，至多三年就可功成！”

　　“为赎罪，小人一不求官、二不求封赏，所求不过是小侄继光袭职无碍和赦免凤山之过，这对侍郎不过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自此，我大明填补银库之亏空再不是无指望之事，更不用天天期盼着田地年产，有了钱，陛下可起河套攻势应对俺答，届时陛下最应该想起的人是谁？必然是提出此策的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