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奚落

　　余笙站在书店门口，风吹起了她的麻花辫。

　　刚才那句话“穷鬼也敢进书店”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叮！

　　系统响了。

　　【仇恨值入账：9元】

　　【来源：陌生人公开羞辱，含阶级歧视与文化排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毛钱。这张钱已经用了半天，边角都磨破了。但它已经帮她赚了六十多块。

　　这叫什么？

　　这就是人形印钞机启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一声。店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书去了。

　　余笙没理他。

　　她只想拿那几本旧书。书架最角落的两本，《高中物理基础》和《代数习题集》，封面发黄，页脚卷了，一看就没多少人看。

　　可她知道，这些书对她很重要。

　　上辈子她连中学都没读完。这辈子，她要考清华。

　　她伸手去拿书。手指刚碰到封面，一个人影突然挡在她面前。

　　是店主。

　　他穿一件灰衬衫，袖口有油渍，头发梳得很亮，鼻孔朝天。他手里拿着抹布，像是专门赶来赶人的。

　　“你干什么？”

　　余笙眨眨眼，装出害怕的样子：“我……想买书。”

　　“买书？”店主冷笑，“就你？穿得像捡垃圾的，也配进书店？”

　　叮！

　　来了！

　　【仇恨值入账：12元】

　　【来源：店主公开贬低，否定宿主求知权】

　　余笙心里高兴，脸上却更怯了：“我就……看看这两本旧书。”

　　她指了指那两本书。

　　店主看了一眼，嗤笑：“《物理基础》？《代数习题集》？你认识字吗？别翻来翻去弄脏了，我卖给谁？”

　　叮！叮！

　　两声响起！

　　【累计入账：36元】

　　【系统提示：对方恶意升级，触发‘知识剥夺’额外奖励】

　　余笙差点笑出来。

　　这个老板真是她的贵人啊！

　　她不吵也不闹，把书抱在怀里，走到柜台前，拿出那张五毛钱，轻轻放在桌上。

　　“我……能买吗？”

　　店主看她一眼，像听了个笑话：“你有五毛？那你有五块吗？十块呢？一整套资料多少钱你知道吗？别在这装模作样！穷鬼就该待在穷地方！”

　　叮！叮！叮！

　　三声急促响起！

　　【仇恨值翻倍！因对方否定宿主发展权】

　　【本次收益：72元】

　　余笙眼神一闪，心里闪过一丝金光。

　　她左手动了动，像是在数看不见的铜钱，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说话，只是把五毛钱往前推了推。

　　店主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不走。

　　他猛地一拍桌子：“听不懂是不是？我说了你不配！滚出去！”

　　叮！

　　最后一声！

　　【单次最高仇恨值结算：88元】

　　【当前总额：478元】

　　余笙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眼，让店主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丫头不对劲。

　　不像刚才那么胆小，也不傻乎乎的。

　　反而像……在笑他。

　　但她没说话，只是把书重新抱紧，再次把五毛钱放在柜台上。

　　“书……我要买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

　　店主气笑了：“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不卖！快滚！”

　　余笙还是没吵。

　　她就站在那里，紧紧抱着书，五毛钱压在台面。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店主烦了，一把抓起五毛钱扔进抽屉，扯过两本书，“啪”地砸进她怀里。

　　“拿走！晦气！”

　　余笙抱着书，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眼昏黄灯下的店主，甜甜一笑。

　　“谢谢老板。”

　　说完，她推门而出。

　　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

　　她走在街上，脚步越来越快。

　　突然，她哼起了歌。

　　“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一边走一边笑，肩膀都在抖。

　　刚才的事，她记住了。

　　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她赢了。

　　以前她怕被人瞧不起，现在她希望所有人都来骂她。

　　人性本恶？没错。

　　但坏人也有用处！

　　他们就是她的投资人。

　　谁骂她，谁就在给她送钱。

　　她余笙就是一家公司，专门靠被人骂赚钱。

　　这一回不一样。

　　上次她在集市上是被动挨骂，靠可怜换来仇恨值。

　　这次她是主动来的，明知道会被骂，还非要买书。

　　这是自己找骂。

　　也是立下目标。

　　她不再只靠别人恨她活着，她开始学知识了。

　　这才是真正的翻身！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书，摸了摸封面。

　　旧是旧了点，破是破了点，但都是她的。

　　这是她人生第一批学习资料，是靠被人骂换来的。

　　离谱吗？

　　离谱。

　　但爽啊！

　　她越走越有劲。路过一家音像店，里面正放着《再回首》。

　　她跟着哼：“再回首，恍然如梦～”

　　她笑了。

　　她哪是恍然如梦，她是清醒得很。

　　梦里她被人推下河，现实她靠仇恨值活下来了。

　　她走过裁缝铺，看见镜子，停下来照了照。

　　还是灰布衫，还是麻花辫，书包带还是麻绳绑的。

　　但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装傻，现在是坚定。

　　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余笙，你牛不牛？”

　　没人回答。

　　但系统响了！

　　叮！

　　【隐藏成就解锁：求知者之志】

　　【奖励：古纹铜币一枚（仅系统可见）】

　　【说明：首次因坚持理想触发额外加成】

　　她笑了。

　　左手转了转那串铜钱，新多出的一枚沉甸甸的，带着古老的感觉。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回家。

　　她走向公交站，目光扫过站牌。

　　下一程，已经在路上。

　　她哼着歌，声音轻快：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风把她的歌声吹散在黄昏里。

　　她站在站台边，书抱在胸前，像抱着整个未来。

　　车还没来。

　　她低头看了眼系统。

　　【当前总额：478元】

　　够交半年学费了。

　　也能买更多书了。

　　她抬头，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车灯刺破暮色。

　　她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