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栋别墅内,温暖的灯光与窗外深沉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的草药香,似乎暂时驱散了从丛林和中枢塔带来的血腥与阴谋的气息。
莲花清澈的目光扫过风尘仆仆的四人,最终落在陈星身上,那目光柔和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映照出人体内最深层的能量流动。“这位先生,”她轻声对陈星说,声音如同山涧清泉,“你的气脉运行滞涩,尤其在督脉中枢,盘踞着一股极深的寒郁之气,如同冰封的河流。是旧伤吗?”
陈星心中微震。他这旧伤极其隐秘,寻常医者甚至高科技仪器都难以准确探查其根源,没想到这年轻的印度女子仅凭观察和气机感应便能一语道破。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多年前的旧患,偶尔反复。”
卡马尔此时也收敛了敌意,他看出宫本玄信带来的这几人并非恶意,而且似乎惹上了大麻烦。他示意众人坐下,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摆放着许多草药、矿物和古朴的医疗器械。
“莲花是真正的‘纳迪’阅读者,”卡马尔语气中带着对妹妹的骄傲,向众人解释,“她能感知人体精微能量通道的阻塞与流动。你们带来的‘麻烦’,或许她能看出些端倪。”
凤舞立刻将那个微型存储卡递给莲花,同时简要说明了“山魈”的异变以及他们在中枢塔的发现。
莲花将存储卡插入一个经过特殊加密改装的设备,快速浏览着那些令人心惊的数据和基因图谱,她的眉头越蹙越紧。而陈星,则依言盘膝坐在了房间中央一块准备好的软垫上。
“我需要触碰你的背部,可以吗?”莲花走到陈星身后,轻声询问,态度专业而尊重。
陈星看了一眼凤舞,后者眼神复杂,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有劳。”
莲花的手指纤细而温暖,轻轻按在陈星背部督脉的关键穴位上,从大椎一路向下。她的触碰极其轻柔,仿佛羽毛拂过,但陈星却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奇异的暖流,如同解冻的春水,透过她的指尖缓缓渗入自己冰封已久的经络。
这与内家真气的刚猛冲击截然不同,更柔和,更深入,带着一种生命本身的滋养之力。
“很奇特的损伤,”莲花闭着眼睛,全心感知,“不是纯粹的外力创伤,更像是一种……阴寒属性的异种能量侵入,盘踞在骨髓深处,与你自身的本源真气相互纠缠、侵蚀,平时潜伏,一旦你动用核心力量,便会引动反噬。”
她的描述,比任何现代医学诊断都更贴近陈星的真实感受。凤舞在一旁听着,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能治吗?”莎拉直接问道,她虽然对陈星的伤不感兴趣,但一个状态不佳的临时盟友显然会影响后续的行动。
莲花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手,走到一旁,从一个古朴的木盒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罐金色的、散发着浓郁气味的油膏,几根细如发丝的金针,还有一个冒着袅袅蒸汽的铜制小炉,里面翻滚着墨绿色的粘稠药液。
“阿育吠陀认为,疾病源于身体三大生命能量的失衡。你的伤,是‘瓦塔’能量过度,导致风与空元素紊乱,寒气入侵,阻塞生命通道。”莲花一边准备,一边用她那柔和的声音解释,“我会用‘阿比央伽’(药油按摩)疏通经络,用‘巴斯提’(药油灌肠)净化深层,再以金针引导‘普拉纳’(生命能量)重新流动,驱散寒郁。但这需要你的完全放松与配合,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
陈星点了点头。到了他这个境界,对身体的掌控远超常人,些许不适根本不算什么。
治疗开始。
莲花将温热的金色药油倒在掌心,双手快速搓热,然后开始以特定的手法和韵律,按压、推拿陈星的背部、四肢。她的动作时而舒缓如波浪,时而迅疾如雨点,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和经络节点上。那药油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辛辣而温暖的力量,丝丝缕缕地渗入陈星的皮肤,向他体内那股阴寒之气发起了温和而持续的冲击。
陈星只觉得原本僵硬的肌肉和经络开始松弛,一股久违的暖意从体表向深处蔓延,与脊椎深处的寒意形成了拉锯。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冰消雪融般的疏通感。
随后,莲花点燃了那些墨绿色的药草,让烟雾缭绕在陈星周围,空气中充满了奇异的草木芳香。她示意陈星以一种特殊的瑜伽姿势俯卧,然后取出了那些细长的金针。
她的手法快如闪电,精准无比。金针刺入皮肤的瞬间,只有微乎其微的刺痛,但紧接着,陈星便感觉到被刺中的穴位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一股股灼热的气流沿着经络猛然窜动起来!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下凿开了数个泉眼,生机勃勃的暖流开始冲击那些顽固的寒郁区块。
最关键的,是那所谓的“巴斯提”疗法。莲花使用了一种特制的、极其温和的草药灌肠剂。当那带着独特生命能量的药液进入身体最深处时,陈星浑身猛地一颤!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力量从身体最核心的区域被激发出来,如同地底涌出的温泉,浩浩荡荡地冲刷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盘踞在脊椎的阴寒旧伤!
“呃……”陈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这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淤塞被强行冲开的极致感受,混杂着酸、麻、胀、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枷锁即将被打破的畅快感!
他体内的内家真气,似乎也被这股外来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所引动,开始自发地加速运转,尝试去融合、去引导这股温暖的力量。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莲花取下最后一根金针,用温热的毛巾擦去陈星背上残留的药油时,陈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亮,原本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沉郁与隐痛似乎淡去了不少。虽然他知道这旧伤根深蒂固,绝非一次治疗就能根除,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被驱散了大半,整个身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通透!就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悠长有力。
他尝试着微微调动了一下丹田之气,那股内劲沿着督脉上升,虽然依旧在旧伤处感受到一丝滞涩,却不再有那锥心的刺痛和失控的风险!
“感觉如何?”莲花微笑着问道,额角也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次治疗对她消耗也不小。
陈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久违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嗡鸣声。他对着莲花,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感觉……好多了。”
凤舞看着陈星明显好转的气色和那舒展的眉头,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看向莲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
就在这时,莲花放置在旁边的设备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她对“神血”数据的初步分析完成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莲花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与愤怒。“这‘神血’……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基因诱变剂。”她指着屏幕上那扭曲的螺旋结构,“它并非单纯的强化,而是以一种暴烈的方式,强行打开人体内一些古老而危险的基因锁,透支生命潜能,催化出非人的力量。使用者的‘普拉纳’会变得极度狂暴、混乱,最终导致基因链崩溃,精神湮灭……这根本不是进化,是诅咒!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她拿起陈星带回来的那支暗紫色注射器,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管壁,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眼中满是惊骇:“这里面蕴含的毁灭性能量……非常浓郁。而且,我感觉到,它似乎……拥有某种原始的‘意识’,一种渴望吞噬与破坏的本能……”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有办法对抗吗?或者,识别出哪些人可能被注射了这东西?”宫本玄信沉声问道。
莲花思索片刻,指向屏幕上的几个能量节点:“根据数据模型和我的感知,被‘神血’污染的气脉,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灼热’与‘紊乱’。在阿育吠陀的观想中,他们的能量场会是现出一种……暗红色、不断扭曲的形态,与正常武者平和或锐利的能量光晕截然不同。或许,通过深度感知,可以辨别。”
她看向陈星,又看了看卡马尔、宫本甚至莎拉:“你们几位的气场都非常强大且独特,如果学会基础的‘普拉纳’感知技巧,或许能在近距离有所察觉。”
就在这时,别墅外,隐约传来了无人机低沉的嗡鸣声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卡马尔立刻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脸色一沉:“是岛屿安保部队!他们正在逐栋搜查!朝我们这边来了!”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莎拉冷笑一声,捏了捏拳头:“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静地研究解药。”
宫本玄信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凤舞迅速收起存储卡和注射器,眼神锐利:“不能硬拼,暴露我们所有人。必须立刻转移!”
陈星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盈与力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凤舞、莎拉、宫本、莲花、卡马尔。
这支临时拼凑、各怀心思的队伍,在真正的危机压迫下,那脆弱的联盟纽带,正在被迫迅速加固。
“跟我来,”陈星低声道,他脑中迅速勾勒出之前探查岛屿时记下的一条隐秘路径,“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暂时避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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