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国在快走到医院时,决定找个地方试试枪。他转身向医院南侧走去,记忆里那边有一小片树林,树林后面是片有土坡的荒地。
走了四里多路来到土坡跟前,刘卫国打量了一下,把随手捡的酒瓶子口朝下插在了合适的位置。转身向前走了一百米左右,转头站定把枪从帆布包中拿出来背好,又从军挎包的子弹盒里取了一发子弹放在手心里。枪口朝下拉开枪栓,将子弹放入枪膛推上枪栓,把标尺调到一百米,左手托枪右手握枪把,右手食指向前轻推保险,举枪枪把尾端紧顶肩头,左眼微闭右眼瞄准,三点一线,瞄准了酒瓶食指轻扣‘啪’的一声枪响。刘卫国看向着弹点,只见酒瓶右下方冒出尘土,从挎包中拿出子弹填入枪膛推上枪栓微调了下标尺侧方的旋钮,再次举枪瞄准击发,就见百米外那个只是小点儿的酒瓶碎成了好几片。
刘卫国满意的点头,将枪栓推上装进帆布包,心里不紧感叹赵丰年真不亏是军人出身,枪不但保养的好调的也好。收拾好枪,他就大步朝医院走去,他对回乡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回到医院进了病房将枪包放在枕头下,把于大龙给的子弹放在原先的军挎包内,这个要还给人家。正在收拾,周姐走了进来对他说:“这回不错,革委会决定奖励你五百元还要行文给你们公社表扬你呢。”
“那还真挺好的,有这钱我回去就轻松了”,刘卫国高兴的说。他现在可是很缺钱的,按照他的记忆,他在煤矿干临时工每月二十元工资,自他爹去世起他留五元剩下十五元寄回村,给他大伯作为弟妹的生活费。现在想起来他恨得牙都痒痒,以他大伯前世的操性,这钱不会给他弟妹花一分的。
周姐说:“高兴吧,我们大家都替你高兴呢。对了,我爸让你晚上到家来吃饭,我下班时你跟我一起走”。刘卫国点头应好,周姐出门去忙了。
他喝了口水,就躺在病床上闭眼调息,现在自己还在住院,那就要像个病人一样老实待着,免得有人找事情。
刘卫国吃了护士给他送来的午饭,在楼道里溜腿时找到周姐,求周姐给他找几条橡胶管压脉带,周姐答应后他又溜达回病房,继续躺在床上调息,顺便练习使用精神力。
将近傍晚时周姐来病房给了他七八条压脉带,将东西放入装子弹的军挎包后,就拿着于大龙的军挎包和周姐一起去周家吃饭。今天的晚饭,据周姐说也叫了赵军,正好可以拜托赵军帮他还包。
两人来到周家时,赵军正坐在炕上帮忙看孩子,周大炮和周姐夫忙着放桌子端盘子而周大娘则在厨房忙碌。周家四个子女里只有周姐在煤矿,其他的孩子大儿子和大闺女在市里,小儿子参军。周姐丈夫家在县城,平常孩子由周大娘照顾,所以小两口虽然在煤矿有住房还是总回娘家住的。
刘卫国进门先叫了声“周大爷”,然后和周姐夫、赵军打了招呼,在赵军的召唤下和他坐在炕上看着小孩。
小小子看到妈妈回来了,高兴得蹦跳着要妈妈抱。他有些厌烦刚才看着自己的叔叔了,他总捏自己的小胖脸,不是好人。妈妈只是抱了一下就将他交给了一个新叔叔,他有些好奇得看着这个抱着他的叔叔。妈妈让他叫舅舅,他的小脑瓜还分不清叔叔和舅舅的区别,只是能觉得出妈妈对这个舅舅的亲热。
刘卫国看着这个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奶娃,动作熟练的抱好他。小奶娃香香软软的小身子让他不禁想起了还在屯子里的弟妹,他前世也是这样抱过他们。怜惜得牵起有着小窝窝的小胖手,柔声说:“你好啊,我是你卫国舅舅。”
小奶娃舒服的坐在刘卫国怀里仰头笑着,踢了踢小短腿说:“舅舅”。
“呦,你个小没良心的,看了你半天你咋不喊我呢”,赵军吃醋道。
“坏人,掐脸,臭叔叔”,小奶娃指着赵军对刘卫国告状说。
屋内几人听到后都哈哈大笑。
周姐夫走过来捏了捏儿子的小胖脚宠溺的说:“儿子记住了啊,等臭叔叔有孩子了,你也去捏他孩子的小脸”。
小奶娃点了下头瞪着赵军奶气的凶道:“捏脸”,还伸出小胖手虚空捏了一下,仿佛正在捏着赵军孩子的脸一样。
大家都被小奶娃逗得大笑,周姐端菜走了进来看到大家笑着就问了一下,听到笑的原由就也笑了还夸自家宝儿,这么点儿小就知道告状还知道威胁人了。
说着就安排几人坐到地上桌前,她则在炕桌上放上分出的菜。这时周大娘也端菜进屋来,周大炮拿酒和女婿陪刘卫国、赵军在地上的桌子上喝酒,周大娘和抱着小奶娃的周姐在炕桌上吃饭。
黑省地处中国最北、纬度最高,又是这个年代即便是煤矿收入不错,蔬菜也是不多,但五月份了山野菜却是不缺。刺老芽、曲麻菜、婆婆丁、小根蒜、柳蒿芽,再加上猪肉、牛肉、猪血肠等,尤其是柳蒿芽蘸鸡蛋酱吃得刘卫国心满意足。大家都给他夹肉以为他不好意思吃肉,其实刘卫国这么多年在海外最想吃的就是家乡的野菜,因为离了这片山水他再没吃过。这顿饭刘卫国酒没怎么喝,饭菜却吃了个肚圆。
饭后,收拾完桌子,几人坐着抽烟说话。周大炮给刘卫国讲了开会的经过,告诉他明天上午给他颁发奖状和奖金,中午在食堂由主要领导也就是革委会成员陪他会餐,之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周大娘也收拾了一些自家大孙子和孙女的衣物给刘卫国让他带给自己弟妹,赵军也说张姨又找了些厚衣服,明天开车送刘卫国时一起给他带走。
感谢了周家的盛情款待,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小奶娃和赵军一起离开,由赵军陪着走回了医院。
转天刘卫国由周大炮陪着在赵丰年主持下,领取了奖状、奖金,参加了座谈会,会后和各位领导一起聚餐,在领导们的表扬和勉励中又吃了个肚圆。在和领导们依次告别后,由赵军开车带着他和赵、周两家送的衣物和礼物吃食以及他自己的东西,向县城而去。
刘卫国所在县与煤矿所在县虽同属一市,但有市区相隔相距也有一百多公里,所以他要在县城坐长途汽车或是路过的火车才能回到自家所在县城,再由县城搭乘马车或是步行回家。当然他也可以由县城先去林场总场坐林场小火车回分场再回家,但那要看是否有总场去他家所在分场的小火车了。
赵军边开车边和刘卫国闲聊,听刘卫国说要坐明天早上的长途汽车,就直接将车开到汽车站给他买好了车票,又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用介绍信给他开好房间。赵军帮着刘卫国把车上带着的东西都放在房间后,关上门对刘卫国说:“兄弟谢谢你,这次要是没你我得脱层皮了,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呢在你们县有个发小,他叫章强在县公安局刑警队工作,我让他给你办了个狩猎证。你回到县里时去找他就行,我也托付他照顾你了,你以后有难处就去找他。”
刘卫国听到他还托人照顾自己,知道这情分是实心实意的,赶忙道谢。
赵军摆手说:“咱们之间不提谢了”,说着拿出一沓信纸,都是带有煤矿名称的介绍信,除去上面那张是刚才开房用的,其他的都是盖红章的空白介绍信。“怕你以后用时不好开,就给你拿了些空白的,你填上事由、日期就能用了”,说着递给刘卫国。
刘卫国接过信纸对赵军说:“军哥想得就是周到,我不说谢了。你有时间来我们那嘎达,我好好招待你”。
“指定得去,我还等着你带我打猎过瘾呢”,赵军笑道。
哥俩笑着聊了会儿闲话,赵军因要还车就准备回煤矿了,刘卫国送到楼下车旁叮嘱赵军注意安全,目送他开车远离才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这招待所的单间是两床一桌一椅两个暖瓶,其实就是个两人间。赵军因刘卫国带着钱和枪,为了安全方便就以两人都住为名包了下来,而且给了房钱,明天他直接离开就行了。
刘卫国关好门,先把子弹和漏夹拿出来,把四个漏夹都装满,又把枪从帆布包中拿出来装上一个漏夹,把枪和三个漏夹放入空间。开始收拾赵、周两家送的东西,吃的是些糕点和糖果,打开衣服的包裹才发现两家都放了些钱票,钱有一百多块,票主要是粮票和油票还有几张糖票、烟酒票,将这些都分类放入空间,只留下装着自己铺盖和几身衣服的麻袋放在床上。看时间还早他决定去街上逛逛,前世就知道这个县城因为有煤矿和电厂、钢厂的缘故比自家的县城热闹不少,前世没机会看这次好好转转。
刘卫国锁了门,下楼和服务员打听哪里热闹,掏出盒迎春给了对方一支。这烟是赵军给他的一共两盒,这盒是打开的,是赵军在聚餐时顺的,让他找人办事时用的。
服务员接过烟看是迎春,高兴的点着抽着。把县城里的热闹地方介绍了一遍,看看周围没人就对他说:“其实离招待所不远,在县城边上有个黑市,卖什么的都有不要票,在一片小树林里,有人守着挺安全的,买东西进不花钱卖的进去要交一毛钱。”
刘卫国心动了但没表现出来,说自己没啥可买的就是想逛逛热闹地方。说完就出了招待所向服务员介绍的热闹处走去。
在街道上转了一个大圈,刘卫国才向着黑市的方向走去。他盘算着手里的子弹数量,八盒一百六十发用了两发校枪,剩下一百五十八发当下倒是够用了,可子弹这东西多少也不嫌多呀。有的话还是多备点的好。
刚走到树林边上,就有人出来拦住问他是买是卖,他答买,那人叮嘱他别惹事别瞎打听就放他进去了。
刘卫国走进去才发现树林中心的树木稀疏看来是刻意伐过了。卖家都是把麻袋铺在地上,东西放在上面,买卖双方都是小声问价和还价,秩序管理得很好。他也就四处转了起来,卖的东西倒是种类颇多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粮食用小腕承着以示这个卖家的粮食种类,大米、白面、棒子面、以及各种杂粮都有。他问了各种粮食的价格,心里有了谱准备走时买点儿粮食。
在各个摊子间溜达着,看到还有卖手表、收音机、自行车、老瓷器的。他在走到一个青年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地上没铺麻袋只有两个三角兜子,上面放着一把侵刀和一把带鞘的小刀,他拿起小刀细看,全刀长约三十多厘米,刀鞘刀把上满是油污但应该是同一木质,刀把上有一小孔,拔出刀只见刃长二十厘米左右,两面都开了血槽。这是把好刀,刘卫国在心里说,又拿起那把侵刀看得出是长期不用了,用指肚轻蹭刀刃能感觉出刃口的锋利,也不错啊。
“这两把刀咋卖的”,刘卫国问道。
“不单卖,这两兜子里的都是赶山的家伙事,一起卖四十块”,青年回道。
“那我得好好看看啥家伙事”,说着刘卫国蹲下身打开兜子查看起来。
青年也蹲下身说:“你看看吧,这是我二叔的前些时候得了急病人没了,我们留着又没用,就拿着换些钱,我爹说都是好东西呢”。
刘卫国在两个兜子里翻看,都是些赶山的用具,其中一个布包是全套鹿角制成的挖参工具,这个就比较难得了,居然还有一套放在扁木盒里的小戥子。
刘卫国放下手里的东西说:“看着还行,就是少了几种不全呀”。
青年瞪着他看了看,从怀里拿出一把长有近五十厘米的带鞘侵刀又从后腰抽出把手斧放在兜子说:“就这两样了,别的没见过”。
“东西不全,便宜点儿吧,二十五咋样”,“不咋样,你说不全就不全啊,三十五”,“你二叔没了,他的东西我用着多少有些不得劲,二十八咋样,数目多好咱俩都发财”,“啥发财啊,就三十四”经过两人的多轮友好磋商最后以三十二元成交。看着拿钱离开的青年,刘卫国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斧插在后腰,拿着长刀提起两个三角兜子继续转悠。
在一个角落终于看见个摆着枪和子弹的摊子,卖货的是个黑皮肤的矮个中年人。
刘卫国走过去看到摊子上摆着把立式双管猎枪,子弹是7.62×39毫米的步枪弹和霰弹。
“有7.62×63的子弹吗?”刘卫国问道。
“大八粒用的吧”,摊主说。刘卫国点头,“那个一毛八,一盒二十发三块六”,
“贵了吧,原来挺便宜的呀”,刘卫国说。
“你去武装部买一盒三块,要证要登记还不一定有呢”,摊主答到。
刘卫国想了想说道:“来二十盒,你能便宜点儿吗”。
“七十吧给你便宜两块”,看到刘卫国点头,又说道:“我现在去给你取去,你一会儿出去向北走见到供销社就在那等着,验完货再给钱,咋样”。
“行吧,你可快点儿”,刘卫国说道。
摊主将子弹装在衣服口袋里,又用麻袋卷起枪夹在腋下,说声先走了就转身出了树林。
刘卫国又去买了两袋大米和白面,又买了个麻袋将米面和长刀手斧与两个三角兜子都装进麻袋,其实借着装麻袋时把刀斧和三角兜子都放进了空间,麻袋里只有米面。扛起麻袋走出树林,向北面供销社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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