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啥都不是

  杨树林把姜红梅送到家门前,看着她推车进了院子,才骑车离开。

  姜红梅推车进了院子,一直听着动静的姜守信跑出屋来,看着推着新自行车的老闺女问道:“哪来的自行车?”

  姜红梅:“杨树林托人给我买的。”

  方静和姜向东也跟着走了出来,方静道:“老二去把自行车推仓房里去,老闺女跟我进屋。”

  姜向东走过去接过自行车,推进了仓房,关上仓房的门这才向屋里走去。姜红梅跟着爹妈进了里屋坐在炕边上,方静看着姜红梅说道:“说吧,今天跟杨树林干啥去了?”

  姜红梅说道:“没干啥,就是去他现在住的地方看看。”接着就讲述起杨树林穿着警服来给她看,两人说话时提起山坳里的情况,她就想去看看,结果杨树林骑车带着她回了山坳,她在山坳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刘卫国找人给买齐了这几大件,说着抬起左臂露出左腕上带着的女表。

  方静和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杨家这么大气,现在就把手表和自行车给了老闺女。方静问道:“那杨树林真当上治安员了?”

  姜红梅:“这是当然了,他一来就把证件给我看了,我还摸了他身上带着的手枪呢,‘五四’手枪就挂在腰里。”

  姜守信:“他姐把手表和自行车给你,说啥话了没有。”

  “大姐让我把自行车骑回来,是为了方便让我去胜利玩,省得我走路。手表是买了一对儿,大姐接过来就给了我俩,让我俩带上了说看时间方便,我谢大姐来着,大姐说不用谢,我俩以后能过好日子比啥都强。”姜红梅说道。

  姜守信叹气道:“养了二十年的闺女,人家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就把心给拉过去了。”

  方静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老闺女给了姜守信一杵子说道:“胡说个啥,她大姑姐对咱老闺女好还有错了?你咋还说便宜话儿呢。再说以后嫁过去就是人家杨家的人了,你个当爹的还能管她一辈子。”

  姜守信说道:“管一辈子咋了,到多前儿也是我老闺女。老闺女以后受了欺负就回家来,爹给你做主。”

  “嗯,爸还是你疼我。”姜红梅说着就走过去坐在姜守信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把头靠在了上面。

  姜向东说道:“还受欺负,她不欺负杨树林就不错了。”

  方静也说道:“杨家姐俩看着都是厚道人,他大姐行事也敞亮,你以后嫁了过去收着自己的性子,别虎了吧唧的。”

  姜向东说道:“到了胜利村就别再动手了,别跟在咱屯子似的动不动就干仗。”

  姜守信骂道:“滚犊子,说谁呢,咱家红梅可从没欺负过人。”

  姜向东赶紧说道:“是没欺负过人,可总干仗也不好吧,以前还能说岁数小,以后结婚了就收着点性子吧。看不惯的咱就不看扭头就走,可不能再动手了。”

  姜红梅罕见的没有还嘴低头说道:“我知道了,二哥你放心吧。”

  方静说道:“你二哥这么说也是为你好,你嫁人了就得为夫家多考虑一些,过好自家日子就行了。”

  姜向东道:“可是妹子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说话家里还有你俩哥呢!”

  姜红梅笑着对二哥说道:“放心吧哥,我还能让人欺负了?”

  姜守信说道:“你二哥的意思是你娘家还有俩哥哥呢,他们就是你的后盾。有不长眼的不用你动手,回来说一声你哥他们帮你去收拾。”

  姜向东心里说老爹呀你也太宠着老闺女了吧,可是心里想着却啥话都没说。

  “嗯,我知道了。”姜红梅愉快的答道。

  方静看着老闺女幸福的样子也很高兴笑着说道:“行了你也出去一下午了,回屋去洗洗歇着吧。”

  刘卫国在姜红梅走了之后就把写了东西价格的单子给了玲姐,他是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略加了点儿价钱上去,不然他怕别人知道了价钱后起疑心。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总价写了六百六十块,把减去买东西后剩下的钱凑整给了玲姐一千三百块钱,说是这次去县里卖棒槌分的钱。

  杨春玲收了钱也没再问,她对刘卫国是信任的,再说没有刘卫国她弟弟绝对挣不着这些钱。

  刘卫国陪着媳妇和玲姐说了会儿话,杨春玲就领着仨丫头回屋去了,刘卫国猴急的拉着媳妇就回了新房子,又是他逞英雄的一夜。

  清晨刘卫国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把门关好去厨房里打水洗漱后就出门去慢跑了。在山坳里慢跑了三圈,他走去地窨子拿了土豆洗干净,用厨房外的铁锅烀上土豆。挨个摸了凑过来的四条大狗,刘卫国就去练武场了,在练武场里拉伸、抻筋、活动身体,把各个关节都活动开,就去了练武场旁的仓房里作了三组深蹲,然后就是俯卧撑、引体向上、又拿着哑铃练了起来,直到满身大汗这才在练武场里来回遛达着放松身体。刘卫国等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心跳也恢复正常了,才走到木人桩跟前,摆了一个军中搏斗的站架,然后就围着木人桩快速的游走和击打起来,拳、掌、指、虎口、掌跟、肘、刘卫国不断的用不同的手法击打着木人桩的不同位置,他根本没有发力也没有调运气息,他只是一沾即走他在训练肌肉的反应和手眼腿的配合,‘啪啪啪……’的击打声连成了一串。

  刘卫国由快到慢最后停了下来,呼出一口大气,刘卫国把散在一边的哑铃放回原位,遛达着出了练武场,在厨房打了盆水把身体擦洗了一遍,喝了几口水,就去渣狗食了。

  刘卫国把已经熟了的狗食盛进盆里晾凉,给铁锅倒进清水把锅刷干净了。这才洗了手进厨房准备早饭,刘卫国只要在山坳里,就主动早起渣狗食、做饭,一是为了让叶青芷能多睡一会儿,二是杨春玲带着三个小丫头也不轻松让她多歇歇。

  老头每天早晨会督促刘卫东练拳,这时正好走去练武场,杨树林已经在练武场里开始练拳了。他俩现在多了一项就是练完拳后去靠树,老头给他俩各自挑好了树每天要靠完三百下才行。

  刘卫国沏了一壶茶水,拿着三个茶杯去了练武场,把茶壶和茶杯放在练武场边上的桌子上,这个也是杨树林为给自己的木工手艺正名做的,还配有两个长凳,都放在练武场的边上。

  老头今天也在场边上打着一套太极拳,看似绵软无力可是刘卫国却看见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老头连着打了三遍才停了下来,收势沉气放松在场边走动着,身体完全松弛下来才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茶水喝下,对刘卫国说道:“你看我刚打的那趟拳有什么感悟?”

  刘卫国想了想说道:“看似绵软,实则力达脚跟,周身都在运劲。”

  冯伯庸看着眼前的小子说道:“眼力不错,我以前老是追求功力再精进一步,可惜总是差一步。来到山坳里后,感受了天伦之乐,心境有所改变功力也跟着进了一步。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温养住功力,经过比较这套太极拳的效果最好。你也看了两遍了吧,应该记下来了,去练练我看一下。”

  刘卫国点头道:“师父我怕记不全,您到时候给我纠正一下。”说完走到场边,平息静气练起了这套太极拳,第一遍打完老头给他纠正了三个动作,第二遍时刘卫国的招式和姿势就都正确了,老头虽说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却波动不小,他当年两天学会了这套拳,传他拳的老师说他天资聪慧。那眼前这个怪物算什么呢,看了两遍就学会了,天降奇才吗?哎可惜的是,随着热武器的兴起国术必然会走向没落的。刘卫国打了三遍后收式沉气,走到桌前问道:“师父这套拳叫什么名字?”

  老头看着他说道:“这是我跟一位前辈学的,这位前辈教会我之后就进入敌后了,在一次战斗中以身殉国了。此拳传自陈氏名为‘太极十三式’也称‘老架太极’,你可以常练既可温养功力也能试出劲力的强弱。”

  刘卫国低头说道:“谢谢师父传授拳法。”

  老头摆手道:“不用谢,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时杨树林和刘卫东也练完拳走了过来,老头让刘卫东在一边看着,自己给杨树林拆解招法,刘卫国当陪练。

  晨练结束后杨树林和刘卫东拿着脸盆端水去地窨子后面擦洗去了,刘卫国把茶壶和茶杯拿到亭子里放在桌上,老头也从厨房拿了刘卫国灌满的暖瓶进了亭子。这时三个小丫头跑了过来和老头说话,叶青芷和杨春玲也从厨房把早饭端了出来,几个人坐在桌边热闹的吃了早饭。刘卫东背着书包去上学去了,老头背着手跟在后面,杨家姐弟和刘卫国要去屯子里看建房的进度,叶青芷拢着三个小丫头坐在桌子跟前认字练字。山坳里也清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三个小丫头稚嫩的读字声音。

  杨家的新房建设速度不慢,三间正房的50墙已经砌了一米高了,两间厢房的地基已经快要打好了,院子里的师傅们在处理山上伐下来的木材,这些都是要当房梁用的。杨春玲和焦师伯研究屋里要添置的家具,杨树林说道:“姐,红梅说了够用就行,没有必要都打新的家具。”

  焦师伯笑着说道:“这姜家闺女倒是过日子的人,大牛有福了呀。”

  杨春玲说道:“再咋的也是结婚,咱也不能亏了人家,炕琴、大衣柜、五斗橱还是得打新的。结婚之后你们得单过了,碗柜子、桌椅也得打新的吧。”

  杨树林听到让他单过就急了说道:“姐,我可不单过,咱家一共就四个人咋单过,你可别闹了。”

  杨春玲说道:“你结婚了,我这个大姑姐就不和你们凑乎了。”

  “那可不行,我让红梅跟你说。”说完杨树林就向外跑去。杨春玲在后面喊了几声都没喊住,对刘卫国说道:“卫国快去把他拦回来。”

  刘卫国笑着说:“玲姐我也不同意你们分开,都住在一个院里要是还单开火,大牛心里能痛快吗?再说了你也得听听人家姜红梅的想法再说。要是姜红梅也不同意分开,那就一起过呗,拢共才大小四个人,坐桌上都闲空再分开俩人吃饭都不香。”

  杨树林一口气跑回山坳,骑上自行车就奔前进村去了。老头正在拗口的木刻楞前听着收音机,根本没注意到杨树林的脸色不对。

  杨树林骑上自行车一通猛蹬,想尽快去把姜红梅叫来,劝姐姐不要分出去单过。远远的看见前进村外的马棚,杨树林才发现自己满头都是汗,他把车速降了下来,慢速的骑着想落落汗。

  前进村口走出来五个青年,他们都是林场子弟,岁数虽然都不小了但长辈还没到退休年龄他们接不了班,又不愿意去林场卖力气干临时工挣钱,就只能瞎混有时上山打个跳猫,也有时就去遛别人下的套子,逮着什么都拿走一根毛都不给套子的主人家留下。时间长了自然会被人撞上,人家说他们两句他们就叫嚣着要动手。他们这帮小子都是五六个人一起出来,遇到争执就给人围上,大多数人就不敢再追究了。他们都是前进的人他们的长辈也是林场职工,村里干部也拿他们没办法。这几个小子就觉得他们现在老厉害了,最起码前进村是没人敢跟他们对茬子了。

  五人中有一个叫徐楠的小子,正是当年被姜红梅和杨树林混合双打的三人中的一个。这小子比杨树林大两岁,现在是这些人的大哥,抬眼看见杨树林骑着自行车要进村。徐楠以前也碰见过杨树林,那时的他还没膨胀再说杨树林又高又壮的他以前就算是碰上也不敢怎么样。可是今天不一样了,身边跟着弟兄他自己又觉得挺厉害的,就打算报少时的仇了。

  徐楠向路中间一站大声说道:“站下。”杨树林看有人拦自己,捏住车闸把自行车停住,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蹬在脚蹬子问道:“干啥啊?”

  “操,还认识我吗?”徐楠问道。

  杨树林看着他摇头道:“你谁呀,没事儿躲开,我还有事情呢。”

  徐楠挥了下手道:“削他。”说完就向杨树林冲来,杨树林偏腿下了自行车,双手抓着车把就把前轱辘撞向徐楠,一下就把徐楠撞倒了,杨树林随手把车放倒在地上,对着冲上来的另一个就是一个铁山靠,这也不怪他早上才刚靠过树熟练得很,那人被这下给撞得倒飞了回去,撞在另外两人身上,三人一起倒在地上,最后一个鸡贼转身就向屯子里撒腿跑去。

  杨树林走到徐楠跟前,这小子刚爬起来,两个大嘴巴就抽在他脸上,这小子‘咕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杨树林转头看地上的那三个,那三个根本不敢起来,杨树林啐了一口道:“啥都不是。”转身扶起自行车向前推了两步,左脚踩上脚蹬子,右脚在地上一蹬偏腿骑上自行车,向屯子里骑去。

  三人等了一会儿才从地上起来,凑到徐楠面前,看着脸已经肿起来的徐楠说道:“南哥咋整呀?”

  徐楠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发狠的说道:“回屯子里叫人抄家伙堵他,今天不把他揍趴下跪下来叫爷爷,咱就都他妈别在前进混了。”说完起身向屯子里走去,剩下的三人也赶紧跟在后面。这时已经看不见杨树林了,徐楠气哼哼的向屯子里走,这时想起来不知道杨树林去哪了,就喊来身后的一人说道:“你跑两步问问看那小子向哪骑去了。”那人赶紧快跑着向屯子里去了。

  这时身后一个问道:“南哥咱拿啥家伙呀?”

  “操,拿棍子干他呗,这是在屯子里不是山上。”徐楠生气的说道。

  在山上拿刀吓唬一下人还行,可在屯子里要是拿刀打架,真以为民兵和林场保卫是吃素的,虽然有家里给说情托人关不了几天,可皮肉之苦是肯定没跑了。正在这时候,就看见六七个人跑了过来,原来先跑的那小子去招呼人了,这几个把徐楠围住问:“那小子呢?”有人说已经去找去了。

  徐楠挥手说道:“今天必须打服了那小子,去找棍子去。”

  这帮小子就在两户人家的柴火堆里拽了粗细合适的棍子出来,人手一根棍子在屯子里走着,四处踅摸杨树林的踪迹。这时那打听杨树林去哪儿的小子跑了回来对徐楠说道:“找着了,自行车在老姜家院里停着呢。”

  徐楠振臂一挥说道:“走削他去。”说着一大帮子人就向姜家走去,路上有人看出这帮小子这是要打群架,怕出事情赶紧向村部跑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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