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离听到这话,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幸好被身旁的林观海一把扶住。
两人走进弥漫着消毒水味的VIP病房。
病床上的钟伯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听到动静,钟伯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威严的眸子此刻异常浑浊,但在看到林观海和钟小离后,却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彩,那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的目光越过哭成泪人的女儿,死死地定在林观海身上,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唯一能动的左手,颤巍巍地伸向他。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爸!您别说话!别说了!”钟小离哭着扑到床边,想要握住父亲的手。
但钟伯的手却固执地伸向林观海,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央求道:“林……观海……求……求你……娶了……小离……”
“帮……我……守住……食为天……”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老人,如今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祈求自己,再看看身旁已经哭得肝肠寸断的钟小离,林观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钟伯那只颤抖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钟伯,您放心,我答应您。”
得到这个承诺,钟伯眼中最后的光芒似乎瞬间得到了满足和解脱。
他缓缓闭上眼睛,那只紧握着林观海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
钟伯的葬礼结束后,林观海和柳舒陪着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钟小离来到了食为天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除了他们外,还有集团的法律顾问,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她将一份遗嘱放到了桌上。
“钟小姐,节哀。这是钟董生前就立好的遗嘱。”律师的语气很专业。
钟小离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我爸他……是怎么安排的?”
律师推了推眼镜说道:“钟董将他名下房产现金古董字画总价值大约30亿等全部都留给你。这个是没有条件的,你可以马上继承。”
她顿了顿说“持有的全部食为天股份也都留给了你,但附带了几个条件。”
律师看向林观海,然后继续说道:“第一,只有在你和林观海先生正式结婚后,林先生的公司才有权对食为天进行合并或重组。这是为了确保食为天能有一个强大的后盾。”
“第二,这些股份的最终继承人,指定为你和林先生婚后所生的第一个孩子。在此之前,你只拥有股份的代持权和分红权。”
“如果我不和林观海结婚呢?”
律师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翻到遗嘱的下一页。
“遗嘱上注明,如果您拒绝履行这一条款,那么您将无法继承钟董名下的任何股份。这些股份会自动转入一个由我方律师事务所代为管理的慈善信托基金,您只能以钟氏子女的名义,每月从中领取五十万的生活费,直到您去世为止。”
“什么?”
钟小离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血色尽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竟然做得这么绝!
律师看着她惨白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封信,轻轻推到钟小离面前。“钟小姐,这是钟董留给您的亲笔信,他交代,在宣读完这一条后,让您亲自看。”
钟小离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是父亲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吾女小离亲启】。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离,我的宝贝女儿。看到这里,你一定在怪爸爸狠心。爸爸也不想这样,可我走了,谁来保护你?食为天这块肥肉,有多少豺狼盯着,你太单纯,斗不过他们。爸爸不能把一个摇摇欲坠的集团和一个巨大的危险留给你。】
【我当时投资林观海的公司是以我个人名义投资的,这部分留给你去支配和奋斗,当我送你的礼物,协议已经拟好赠与给你的协议,你找律师办手续就可以了。】
【那五十万,不是惩罚,是爸爸能为你守住的最后底线。它能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却又不会让你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爸爸宁愿你平平凡凡,也不想你活在算计和危险里。】
【林观海这个年轻人,我看过,有能力,更有担当,而且我感觉到你是很喜欢他的。把你和食为天交给他,是爸爸能想到的,唯一安心的办法。原谅爸爸最后的霸道,我只是一个想拼尽全力保护女儿的父亲。】
看完信,钟小离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失声痛哭。
那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父亲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爱,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律师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补充道:“另外,遗嘱还规定,一旦股份进入信托基金,基金会有权为了集团的稳定,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届时,林观海先生将拥有第一顺位的优先购买权。”
这句话此刻听在钟小离耳中,不再是冰冷的通牒,而是父亲计划里的最后一道保险。
也就是说,无论她嫁不嫁,父亲都确保了食为天最终会落入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手中,而不会被外人分食。
唯一的区别是,嫁给他,她还是食为天的女主人;不嫁,她就成了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局外人。
“爸……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爱我……”
钟小离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父亲在病床上的那句“守住食为天”,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他不是不爱她,而是用一种最极端、最不容反抗的方式,为她铺好了唯一的、也是他认为最安全的路。
林观海看着身旁失魂落魄的钟小离,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没想到,钟伯的临终托付,背后竟是这样一份沉重而绝望的父爱。
他被强行推到了这个局的中心,承载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全部期望,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直陪在旁边的柳舒握住钟小离冰凉的手,开口道:“钟伯用心良苦。现在集团内部人心不稳,外面也有不少人盯着。我建议,你们尽快把婚礼办了,对外宣布消息,这才能最快稳定住局面。”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