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数据守护者 枪械测试 抽泣

  和艾兰校长谈完,我回到了我的主要船厂——以个被‘博学之怒号’拖进轨道的中空小行星。

  接下来几天,我挨个跟每个主要制造主管开了会,解答他们的问题,协助推进他们的研究。

  级别低一些的成员也没落下,他们通过数据板或植入体接到了我的通讯。这些琐碎的沟通都由我分出的多个思维线程并行处理了,效率很高。

  ‘铁鹤’号的机魂——鹤蝶——现在已经稳定下来,配置完毕。、它似乎特别喜欢我,每当我在‘铁鹤’号那尚未完全建成的走廊里穿行时,总有上千只用玻璃和金丝折成的千纸鹤跟着我。

  它们围着我不停地问问题,大部分都是关于它观察到的船员之间的私人互动。

  这个机魂性格挺活泼,容易兴奋,但没什么耐心。它渴望帮忙,却常常帮倒忙,比如重新指派机仆去做它认为“更重要”的活儿,或者打乱既定的工作日程。

  说实话,它有点妨碍大家正常干活了。

  没办法,我最后专门分出了一个思维线程,保持与它的持续连接,实时审查它做的每一个决定,引导它做出更合适的选择。

  鹤蝶异常强大。要不是我装备了先进的电子战系统,我怀疑它甚至能通过我的植入体像操控傀儡一样控制我的身体。这倒不是出于恶意,纯粹是它好奇心太旺盛了。

  幸好,舰队里其他人都没有足够多的赛博植入体,不容易受到这类入侵。

  我启动了研究模块,把它链接到电子战套件上,开始逐一检查帝国各种赛博植入体可能存在的安全漏洞。同时,我也借着和鹤蝶研究各种场景的机会,教它理解什么是个人界限,以及如何正确使用它自己的硬件。

  从技术上讲,鹤蝶是一个原始的数据守护者,是机魂的前身,其根源可以追溯到将泰拉变为沙漠、差点让人类灭绝的铁人战争之前。

  它很像E-SIM,内置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合理限制,甚至还有许多我想不到的。所以,如果当年的铁人在任何方面都和鹤蝶相似,我完全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叛乱,又是如何叛乱的。

  我原本希望,使用这种天生就是作为舰船控制智能的数据守护者,会不那么“古怪”,因为它是与硬件完美匹配的正确机魂——相比之下,更先进的帝国硬件反而很少能做到这点。

  但从我目前有的几个可以观察的对象来看,这更多是认知处理器容量的问题。

  因为白泽(远日号机魂)和贝里琉姆勋爵(博学之怒号机魂)同样各有各的古怪。而且,如果我随便从D-POT里抓一个沉默寡言的数据守护者过来,结果也可能好坏参半。当然,我并不打算真的去测试这个想法。

  处理完鹤蝶的事,我终于能回到自己的研究项目上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一年过去了。

  这天,我在远日号的个人舱室里,正摆弄着一把缴获的钛族脉冲步枪,脑子里不禁开始回顾舰队这一年的进展。

  鹤蝶学得很快,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时刻监督了,这让我能把时间投入到研究步兵装备和锻炼个人战斗技能上。

  模拟器被证明极其有用,大大加速了我和其他人的训练进度。但不幸的是,如果我们找不到钛族人的踪迹,我的部队再熟练也是白搭。

  钛族已经拆解并放弃了他们的水下城市。

  但他们并没有消失,而是持续对马沃夫的人口进行恐怖袭击和某种仪式。

  我们成功拦截了其中三分之一,但

  这还远远不够。亚空间正变得越来越狂暴,这迫使我们不得不提前原定的时间表。必须在亚空间风暴彻底形成、把我们困死在这个星系之前离开——天知道那会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以后……好吧,也许帝皇知道。

  幸运的是,远日号现在已经满员了。总共配备了两万八千名人类船员,外加四万两千名机仆作为补充。这比原定的两万五千名人类和三万五千名机仆的编制略高一点。

  我需要这些额外的劳动力,因为远日号现在充当着训练船,以及我在马沃夫所有活动的中心枢纽。

  我所有的人类船员都接受了至少两年的强化学习,通过植入体、模拟器、教学引擎以及由机魂主导的个性化学习课程。

  现在,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其知识水平至少相当于拥有一个科学领域的硕士学位,并且至少接受过两种不同船员岗位的实践培训。

  他们还不是正式的技术神甫,也不是传统的虚空行者,所以我通常称他们为“技术贤者”——可以理解为技术神甫的预备役,仍在进行系统学习,但已经具备足够的技能和知识,能在指定岗位上出色完成任务。

  在这两万八千名船员中,大约有八千人可以算作正式的技术神甫。他们相当于在某一学科获得了博士学位,并进一步专攻工程师、工匠、逻辑士等可识别的帝国角色。

  我其实并不指望所有船员都成为正式技术神甫,因为那种程度的奉献需要非凡的动力和兴趣。大多数人可能会保持“技术贤者”的身份,作为我特有的精英虚空行者。他们或许会在工作中慢慢积累知识,用更长的时间(比如二十年左右)来获得技术神甫的资格。

  我的蛾级舰船,现在已经有四艘了,都已满员配备,每艘有四千名人类和六千名机仆。‘博学之怒号’达到了三分之二的编制,有一万名船员,其中六千名是机仆。

  然而,‘铁鹤’号严重人手不足。它不仅需要十二万名船员来操作舰船,其庞大的制造核心——即使拥有高度自动化的微型工厂——也需要另外八万人。这使得它的人员需求达到了同等质量帝国虚空舰船的两倍。

  小行星船厂里有一部分是为‘铁鹤’号内部船厂准备的人员,其中大部分在‘铁鹤’号完工后会转移过去,不过也有些人是打算长期留在马沃夫发展的。和我的其他舰船一样,我计划用机仆替代‘铁鹤’号上百分之六十的人类船员。

  我开发的机仆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已经进步了很多。让一个技术贤者去干琐碎的体力活毫无意义,我为什么要走回头路呢?

  我拒绝奴役人民或使用所谓的“苦工”——也就是机械教的最低阶层。因为延续苦难不仅在道德上令我反感,还会引入破坏性因素,并导致工作质量低下。

  是的,机仆比使用廉价劳动力成本更高,但在适当的监督下,它们能做好本职工作,能最大限度减少高培训程度人员的伤亡,而且不会因为遭受过多虐待就去损坏关键机械。

  虽然我已经拥有了‘铁鹤’号所需的所有机仆,但我还缺九万名人类船员。

  如果我认为还有七年时间来完成这艘船,这不算大问题。

  但我不认为我们能在钛族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之前完工。所以,我们正集中所有精力优先完成引擎,让内部船厂先运转起来,同时储备所有完工所需的资源,以防我们不得不提前撤离。

  思绪收回。我完成了对那把脉冲步枪的改装,同时准备好了另一把未改装的作为对照。然后我带着这两把枪,登上了雷鹰炮艇。

  一小时后,经过我一番费尽口舌的劝说,天鹅先生总算勉强允许我将这些“异形科技”带上它那受祝福的船体。

  我们进行了一次短途飞行,之后我卸压货舱,将四个带有护盾的靶机弹射到了太空中。

  站在敞开的坡道上,我使用伺服支架和动力装甲靴子上的磁力锁把自己牢牢固定在雷鹰上,以防天鹅先生突然又闹脾气。

  靶机均匀散开,第一个在两百米处,最后一个在八百米外。我拿起未改装的脉冲步枪,抵肩瞄准,用电子战套件触发了数字保险,然后扣动扳机。

  一颗蓝白色的球体从步枪前端射出,精准击中了两百米处的靶机——这是未经改造的人类使用无瞄准镜标准激光枪的最大有效射程。

  第二发射击毫无困难地命中了四百米处的靶标,这相当于一名神射手使用带瞄准镜激光枪的射程。不过两者威力差异显著,激光枪单发如果打在装甲板上,很难对轻装甲目标造成致命伤,而脉冲步枪基本都能穿透。

  我的第四发射击命中了六百米处的靶机,但第三发打偏了。

  而且在这个距离上,等离子体也失去了一些凝聚力。

  我又开了八枪,如果不是动力装甲辅助,我还会打偏更多发,因为后坐力在这个距离上是个重大挑战。我计算出在这个距离上,平均威力损失了百分之五。

  我从其他测试知道,标准激光枪在大气层内,这个射程上基本是无效的,尽管它仍然可能杀死无装甲目标。

  到了八百米处,脉冲步枪的威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五,我十发射击打偏了两发。不过它仍然足以穿透轻装甲,比如超纤维、防弹甲和装甲塑料。

  在任何距离上,马沃夫那种“兔子骨头”版本的甲壳装甲都应该能承受一次命中才会失效,如果装甲有机会冷却,或许能扛住两次。

  我知道钛族技术很好,但现在看来,我最初对马沃夫型激光枪的评估完全错了。

  我原本只能将马克I型激光枪的射程提高到六百米,虽然它没有脉冲步枪那样的后坐力,而且马克I型在六百米处确实能像脉冲步枪一样对轻装甲造成致命伤,只是在八百米处不行。

  而且,正如后来的测试所证实,它对钛族那种超致密纳米晶体金属(fio'tak)的效果也不如我最初想的那么好,需要快速连续命中三发才能击穿,而不是两发。

  我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我坐在坡道边缘,望着远处蓝色的气体巨星,花了几分钟回顾我之前的想法,然后猛然意识到:我一直在用战锤规则书作为我武器射程和威力的参考指南,潜意识里把桌面游戏中的英寸数或者骰子点数,直接等同于现实中的米数和杀伤效果了。

  感觉自己像个傻瓜。我甩甩头,继续测试。

  未改装脉冲步枪的最大有效射程大约在一千五百米左右,但超过八百米后,精度就急剧下降。

  我自己改装的那把,射程达到了惊人的五公里,但在开了三十枪后就烧毁了,而且我有百分之七十的射击都打偏了。长射程型号的脉冲步枪可能没那么容易自毁,精度也会显著更高,但这次测试让我对脉冲技术在步兵武器上的潜力有了个清晰的概念。

  脉冲步枪的射速是标准激光枪的一半,每分钟一百二十发,弹匣容量为三十六发,而不是激光枪的六十发。它也更长更重,金属弹壳让脉冲步枪重达四点九公斤,而更轻、更短的激光枪只有二点三公斤。脉冲步枪上也没有刺刀插槽。

  对钛族这款主力步兵武器进行了适度的测试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帝国对这种武器有点看不上眼了。

  虽然它具有显著的威力和精度,但它不适合突击,在近战中是个累赘,并且需要更复杂的后勤支持——这与帝国卫队的主要需求完全背道而驰。

  我内心有一部分想愤慨地吐槽。

  一个人当然应该追求更好的技术,我也打算这么做,但我需要重新思考我的马沃夫型激光枪究竟要达到什么目标,然后把它整体整合到我的部队体系中去,而不是简单地给他们一把性能超棒但却脱离实际应用场景的枪。

  我回收了靶机,驾驶雷鹰炮艇返回远日号。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我坐的是D-POT,根本不必花那么长时间跟天鹅先生争论那些规章制度,以及它那套由鸣叫声、即兴舞蹈和高亮文本段落组成的、虽然有趣但着实让人头疼的沟通方式。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舰长出行用的是它以外的任何飞行器,它也会生气。所以无论如何,我可能都是输家——现在想想,这倒像是星际战士喜欢施加给敌人的那种两难处境。

  感觉今天至少解决了一个难题,我放松地靠在座位上,播放了一些音乐,享受起这段返程飞行。

  就在这时,我的通讯器在耳边响了起来。我随手接听。

  “嗨,奎尼。怎么了?”

  通讯另一端,传来一声轻微的、压抑的抽泣。

  “奎尼?”我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起来。

  “……陆炎彬。我想……我想我真的病了。”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