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顾修？”宋平问道。
“是，在下顾修。”
“练气三层了？”
“是，七日前侥幸突破。”顾修恭敬回答。
“《引流术》呢？”
“回禀管事，在下今早刚刚练至大成，能持续施法半个时辰。”顾修不卑不亢。
宋平的眼睛亮了一下。
练气三层，引流术大成。
这完全符合宋家招募独立灵农的标准。
“很好。”宋平点点头，“你很不错。”
“你，明天一早，来灵农堂找我，办理交接手续。从今往后，你就是独立的灵农了。”
顾修心中一喜，但面上不露，只是深深一躬。
“多谢管事大人成全。”
“不用谢我，”宋平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别样的神情，似是提点，“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好好种地，宋家不亏待肯干活的人。”
“在下明白。”
宋平不再多言，背着手，转身离开了。
围观的灵农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只是他们再看顾修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顾修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运气不好、资质差、但很努力”的后辈。
那么现在，这个后辈在他们眼里，多了一层“心智沉稳、手段利落”的印象。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对一个持刀的同门，能如此冷静地设局反杀，还顺带为自己谋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这样的人，要么不惹，要么就一棍子打死。
显然，马怀选了后者，但他没打死。
顾修回到了茅草屋。
老孙头坐在院子里的破藤椅上，“吱呀吱呀”地摇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傅。”顾修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嗯。”老孙头眼皮都没抬，“你小子，藏得挺深。”
顾修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苦笑一声：“师傅，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老孙头重复了一遍，摇椅停了。
他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顾修，半晌，叹了口气：“你做得没错，在这修仙界，心软的人活不长久。”
“你资质差，能依靠的，也就剩下这颗脑袋了。”
老孙头又重新闭上眼：“空出来的灵田，大多在灵田区的西南角，虽然偏了点，但胜在清静，离水源也近，是个好地方。”
“你明天就要搬过去了，以后，我可就清静了。”
“师傅这几年的教导之恩，顾修没齿难忘。”顾修真心实意地再次行礼。
这六年来，老孙头虽然嘴巴刻薄，但该教的手艺，一样没落下。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老孙头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回去收拾东西吧，别在这碍我眼。”
“是。”
顾修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无非是几件换洗的麻布短褂，还有床底下那个藏着蕴灵草的瓦罐。
他将瓦罐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藏进一个背篓里，又把买来的《异兽简录》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土炕上，开始复盘今天的得失。
最大的威胁马怀，已经彻底解决了。
最大的目标独立灵田，也拿到手了。
这一切都非常顺利。
“小青。”
顾修从袖口唤出小青。
小青似乎还在消化昨天的妖兽肉，懒洋洋地抬起头，吐了吐信子。
“从明天起，我们就有自己的地方了。”顾修抚摸着它冰凉的鳞片。
独立灵田，意味着独立的空间。
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做什么都得提防着隔壁的老孙头。
他可以安心地研究小青的蜕皮精华，可以安心地催生灵草，可以安心地修炼。
这是他穿越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立足之地。
他握着小青，感受着手腕上的冰凉，心中那股因为马怀之事而泛起的寒意，渐渐被一股对未来的渴望所取代。
第二天一早，顾修和老孙头打了声招呼，背着自己那个小小的背篓，前往灵农堂。
还是宋平管事。
他似乎很忙，只是丢给了顾修一块刻着“丙七十三”的木牌。
“这是你的田契，也是你的身份证明。那边的茅草屋也归你了，自己去收拾一下。”
“灵田三亩，一阶下品，每年租子不变，还是六百斤青灵谷。年底若是交不上，后果你知道。”
“在下明白。”
“去吧。”宋平挥挥手，又埋头看起了手里的账册。
顾修行了一礼，退出了灵农堂。
他握着那块微温的木牌，心情有些激动。
丙七十三号灵田，位于灵田区的西南角，几乎是整个青竹山最边缘的地方，再往外，就是凡人的山林了。
顾修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这里果然清静。
三亩灵田整齐地划分在山坳里，旁边就是一条水渠的分支，引水极为方便。
田边孤零零地立着一间茅草屋，比老孙头那边的还要破旧几分，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顾修很满意。
越偏僻，越好。
他推开茅草屋的门，一股淡淡的霉味传来。
顾修也不嫌弃，把背篓放下，先是里里外外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又从水渠引来水，把屋里屋外冲洗干净。
忙活了一个上午，这间破旧的茅草屋总算有了点人样。
他将那个瓦罐小心地放在了床底下最隐蔽的角落，又用石头在屋子后面简单垒了个灶台。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门槛上，看着眼前这三亩属于自己的田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顾修，也是有产阶级了。
休息了片刻，顾修从怀里掏出所有的家当。
经过这几天的花销，他清点了一下。
买蕴灵草花了20灵砂。
买黑齿兔肉花了60灵砂。
总共花了80灵砂。
而他原本有3块灵石又70灵砂。
顾修一愣，这么说来，他现在身上只剩下2块灵石又90枚灵砂了。
穷。
太穷了。
下一次青灵谷收获是一年后，这点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小青的伙食问题迫在眉睫。
而他自己的修炼资源，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顾修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了床底的瓦罐。
那里，是他接下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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