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兄!你可算来了!”
他笨拙地跑过来,想要给顾修一个拥抱,结果被身上的衣服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顾修伸手扶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陶兄,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好。”
陶林嘿嘿一笑,站直了身子。
“顾兄,这一路可全指望你了。”
“我姐说了,让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趴着我绝不站着。”
顾修点了点头,看向陶玉。
陶玉今日没穿那种繁复的裙装,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显得英气逼人。
她走到顾修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地图。”
“上面标注了沿途的几个安全落脚点,还有几处劫修经常出没的危险区域。”
“角马也都喂了上好的精饲料,足够跑三天三夜。”
顾修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记在心里。
“放心。”
只有两个字。
陶玉看着顾修平静的脸,心中稍定。
她转过身,替陶林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帽子,眼神变得柔和。
“阿林,到了白石城,别再任性了。”
“好好跟着大管家学做生意,别总是想着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那边惹事……”
“姐,我知道了。”
陶林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
“在乱世里,你就是个孩子。”
陶玉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上车吧。”
陶林爬上马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顾修没有进车厢,而是坐在了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
“走了。”
顾修一抖缰绳。
“驾!”
角马发出一声低嘶,迈开四蹄,拉着马车冲入了晨雾之中。
陶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冰冷的水珠。
她才眨了眨眼,转身向坊市走去。
……
出了坊市,便是官道。
虽然说是官道,但因为年久失修,加上大雪覆盖,路况并不好。
也就是角马这种妖兽,若是换了普通马匹,怕是早就陷在雪坑里动弹不得了。
顾修坐在车辕上,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
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但他纹丝不动,双眼微眯,透过漫天飞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神识也保持在周身三十丈的范围内,含而不发。
车厢里很暖和。
陶林虽然被陶玉教训了一顿,但毕竟是少年心性,离别的愁绪很快就被出行的兴奋所取代。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嘴里喋喋不休。
“顾兄,我和你说,白石城那里比这里大多了。”
“还有还有,那里的女修都特别漂亮……”
顾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嗯。”
“或许吧。”
虽然话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陶林的聒噪,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掩护。
若是真的遇到劫修,听到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的声音,往往会轻敌。
而轻敌,就是取死之道。
马车行进得很平稳。
一个时辰后,他们离开了青竹山的势力范围,进入了一片荒野。
这里的雪更厚了。
路两旁的树林也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枯草和乱石。
顾修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荒野,是劫修的乐园。
“顾兄,咱们要不找个地方歇歇脚?”
“不行。”
顾修拒绝得很干脆。
“这里地势开阔,无遮无拦,一旦停车,就是活靶子。”
“再忍忍,前面十里有一处废弃的驿站,到那里再休息。”
“哦……”
陶林有些委屈地缩了回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
那是一座只有半边屋顶的驿站,墙壁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枯草。
顾修并没有直接把车赶进去。
他在距离驿站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吁。”
顾修勒住缰绳,角马喷着响鼻停下。
“怎么了?”
陶林探出头来,“不是到了吗?”
“别出声。”
顾修低声喝道。
他的神识已经探了出去。
驿站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只老鼠的声音都没有。
而且,在驿站后面的那片枯树林里,顾修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
有人在埋伏。
“坐稳了。”
顾修眼中寒光一闪。
他并没有掉头逃跑,因为角马虽然耐力好,但爆发力一般,在雪地上掉头转身太慢,容易被对方追上。
“驾!”
顾修一抖缰绳。
角马吃痛,撒开四蹄,拉着马车并没有冲向驿站,而是向着侧面的荒原狂奔而去。
这一变故,显然出乎了埋伏者的意料。
“妈的!被发现了!”
“追!”
驿站后面的枯树林里冲出四五道人影。
他们速度极快,向着马车包抄过来。
“劫修!”
陶林看到后面追来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顾兄,他们追上来了!”
“闭嘴,待在里面别出来!”
顾修头也不回,手中缰绳甩得啪啪作响。
同时,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符箓。
“想吃这口肥肉,也不怕崩了牙。”
顾修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急着扔符箓。
他在等。
等距离拉近。
后面的劫修显然也是老手,并没有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分成了两队,一左一右,试图夹击马车。
“前面那个赶车的!”
左边的一个劫修高声喊道,“把车留下,人滚蛋!否则爷爷把你剁成肉泥!”
这是攻心计。
想让车夫为了活命抛弃雇主。
顾修充耳不闻,只是催动角马跑得更快。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劫修大怒,手中掐诀。
“嗖!嗖!”
两道风刃带着尖啸声,直奔角马的后腿而来。
若是角马受伤,马车必翻。
顾修早有准备。
他反手一挥。
两张金光符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两面金色的光盾,精准地挡在了风刃的必经之路上。
“砰!砰!”
风刃破碎,光盾也随之消散。
“有点手段!”
那劫修咦了一声,“就是不知你的符箓能有多少。”
“一个驾车的,还能是符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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