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牧星河醒来时太阳穴还有些发沉,凝聚分魂刺消耗的灵魂之力尚未完全恢复,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天穹监狱位于城郊,占地极广,远远望去像一座银灰色的金属堡垒。高墙上密布着灵能屏障的节点装置,空气中隐约有能量流动的波纹。
八点之前,牧星河准时抵达,先去人事科办理入职。领取制服和证件,申请宿舍,签署保密协议,整套流程走完不过半个小时。
“宿舍安排在C区三楼,单人间。”办事员递过一张房卡,“食堂在B区一楼,二十四小时供应。监狱内部区域划分很严格,你的权限暂时只能进入公共区和办公区,A区也就是囚区,需要科长级以上审批。”
牧星河接过房卡,办事员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去囚犯审计科报到。
宿舍楼在监狱东南角,与办公区隔着一个中庭。牧星河先去放下行李,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基本家具齐全。他没有多待,换上制服便去了办公区。
囚犯审计科在主楼第七层。电梯门打开,牧星河走到走廊尽头,敲响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推门而入,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看似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端正,眉毛浓黑,眼神沉稳有力,一看便是做事认真的人。
“科长您好,我是牧星河,今天来报到。”
科长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淡:“我是朱正谦。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刚入职一切都不熟悉,这几天主要是熟悉工作流程,不会给你安排太重任务。”
“明白。”
“走吧,带你认识一下科里的同事。”
朱正谦起身,带他来到隔壁的大办公区,拍了拍手。几个正在工位上的人抬起头来。
大家的目光落在牧星河身上——他硬朗英武,身材高大挺拔,五官深邃而温润,眉骨微微高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沉稳。
牧星河迎着众人的视线,面带微笑,周身没有半分张扬的锐气,反而像深秋午后的日光,明亮却不刺眼,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他本就生得帅气,加之整个人的气质沉稳而亲和,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牧星河,新来的九级督查员,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科的一员了。”
三男二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牧星河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大家好,我是牧星河,以后请多关照。”
朱正谦先指向靠窗位置的年轻男人。那人衬衫熨烫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爽朗。
“这是周远,来科里三年了。”
周远主动站起来,语气热络:“终于来新人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最喜欢带新人,反正平时也没什么正事。”
牧星河注意到他说“没什么正事”时,朱正谦的眉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这位是郑峰。”朱正谦指向另一个工位。
一个身形精瘦、坐姿笔挺的年轻人,冲牧星河笑了笑,语气认真的说道:“你好,以后工作上有任何疑问或困难,都可以和我探讨。”
他桌上堆着厚厚几摞文件,每一份都夹着不同颜色的标签,看得出做事极有条理。
“陆鸣。”朱正谦介绍最后一位男同事。
坐在角落里的男生抬了抬眼皮。他长相普通,整个人没什么存在感,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是两个女同事。
“宋知渺。”
宋知渺站起来,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她五官精致但表情冷淡,制服穿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隔着一层玻璃,眼神里有一种天然的疏离,似乎什么都不太在意,也不打算和任何人靠近。
宋知渺旁边坐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姑娘,长相清纯甜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让人看着就觉得亲近。她穿着文员制服,与督查款式不同。
“你好,我叫田青苗,是科里的文员。”她的笑容很真诚,主动站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打印材料、找资料这些杂事,都归我负责。”
“以后少不了给你添麻烦。”牧星河笑道。
介绍完毕,朱正谦把他带到一张空工位前:“你暂时坐这里。这两天先看内部资料,熟悉审计流程和囚犯基本情况。有不懂的问周远或郑峰都行。”
“谢谢科长。”
朱正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牧星河在工位上坐下,打开桌上的终端设备。
周远端着杯咖啡晃过来,靠在隔板上,压低声音说道:“别紧张,咱们科的工作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定期核查囚犯的状态、行为记录、风险评估这些,主要就是数据分析,审核潜在风险。”
牧星河点点头,顺势问道:“咱们科负责审计的囚犯大概有多少人?”
周远喝了口咖啡,想了想:“整个天穹监狱关押的觉醒者罪犯有一千一百多人,从一阶一级到一阶九级都有,都在咱们科的审计范围之内。另外还有一些特殊天赋的灵兽,养在医疗区那边做研究,偶尔也需要关注一下。”
一千一百多名觉醒者,外加部分拥有特殊天赋的灵兽。
牧星河表情未变,心里已经翻涌起来——这些人拥有各种各样的天赋,战斗类、辅助类、灵魂类、元素类等等,而他作为囚犯审计科的督查员,名义上对所有这些囚犯都有管理权限。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天赋,都在他的可访问范围之内。
一千多个天赋样本!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脏重重跳了几下。
牧星河压下心里的波动,继续闲聊:“远哥,这些囚犯的资料在系统里都能查到吗?”
“能啊,不过档案级别不一样。普通囚犯的资料咱们都能看,少数特殊囚犯的部分信息,会对基层督察加密。”周远指了指屏幕,“你先从低级别的看起吧,熟悉熟悉分类。系统里按天赋类型、危险等级、囚区分布都有索引。”
“谢谢远哥。”
周远摆摆手,晃回了自己的工位,往椅背上一靠,双脚搭在桌下横杆上,看那架势显然是来摸鱼的。
牧星河收回目光,点开了囚犯资料库。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列表,每一条都标注着囚犯编号、姓名、天赋类型、实力境界、危险评级和关押区域。
牧星河不动声色地浏览着,将这些信息一条条记在心里。他没有急着去囚区刷天赋,刚入职第一天,一切都不熟悉,贸然行动容易引起注意。
一连两天,牧星河都过得很规律。
白天在办公室看资料、熟悉系统,偶尔和周远聊几句——周远似乎很有背景,说话随意,和他聊天能掌握不少资料外的信息。
郑峰主动给过他一份自己整理的审计工作手册,密密麻麻三十多页,事无巨细,看得出花了大功夫。
陆鸣依旧沉默寡言,除了必要交流,几乎不说多余的话。
宋知渺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始终保持着那份清冷的距离感。
倒是田青苗,见他刚来不熟悉,主动过来帮了几次忙,教他快速检索资料和识别系统里的标记分类。
两天下来,牧星河对几个人的基本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周远的背景确实硬,父亲是一阶九级觉醒者,却偏偏来监狱这种地方上班,每天摸鱼,对外说是图清闲,牧星河总觉得不太合理;
郑峰出身普通,努力认真,是把工作当事业做的人;
陆鸣性格孤僻,几乎不说话,像刻意把自己封闭起来;
宋知渺高冷疏离,背景应该不简单,但牧星河没探听出来,就连周远似乎都讳莫如深;
田青苗温和爱笑,却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因有幸和宋知渺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受到她的关照,这才以编外人员身份来这里担任文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牧星河不急着探究。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份囚犯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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