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父亲消息

　　第二天上班，牧星河照例先处理了手头的工作。

　　囚犯审计科的日常事务不算繁重，无非是核查几份行为记录，更新一下风险评估数据。他花了一个小时把这些琐事处理完，然后起身去了监区。

　　今天的巡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每经过一间囚室，他都会停留片刻，确保灵基编译天赋的扫描范围能够覆盖到囚犯。有些囚室距离巡视通道较远，他就站在走廊里多等一会儿，假装观察囚犯的状态，实际上是在等天赋源码的传输完成。

　　一圈走下来，他复制了三十一个天赋。

　　这个数字是他入职以来的单日最高。

　　牧星河心里清楚，效率提升不是因为天赋进化了，而是因为他越来越熟练了。复制的流程已经刻进了本能，不需要刻意操作，只要进入范围，意识一动就能完成。再加上这次巡视刻意延长了时间，所以才能再创新高。

　　从监区出来，距离上午下班还有大半个小时。牧星河看了看时间，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需要理一理思路。

　　入职天穹监狱，他的目的不只是复制囚犯的天赋。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探查父亲的消息。

　　父亲牧远山作为刚刚晋升二阶一级的觉醒者，被调查署带走后，曾经在天穹监狱被短暂羁押。他想借助工作之便，查一查父亲在此羁押期间的相关情况。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

　　天穹监狱的权限划分很严格。特殊囚犯的信息，包括二阶以上觉醒者的羁押记录、医疗检测报告、审讯记录等等，都需要科长级以上审批才能查阅。他一个九级督查员，刚入职没多久，连查看A区囚犯的档案都要申请，更别说二阶特殊囚犯了。

　　除非他能在短时间内晋升七级督察，或者参与到特殊囚犯的调查案件当中，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获得查看那些资料的权限。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科长朱正谦肯定有权查看那些资料。而且以科长的级别，父亲被羁押期间的基本情况，他应该都知道。

　　牧星河自己不能查，但可以问。

　　问题在于，朱正谦愿不愿意说。

　　牧星河想了想，觉得这事可以试一下。父亲只是被带走调查，不是罪犯。

　　他入职的时候背景审查都通过了，说明父亲的事没有影响到他的编制。作为儿子，关心父亲的现状，这是人之常情，算不上越界。

　　况且，科长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直不错。朱正谦做事认真，对下属也算关照，上次还主动提出借钱给他买功法。这样的人，他问了之后，或许得不到结果，但还不至于有什么严重的影响。

　　决定之后，牧星河没有再多耽搁，转身往主楼七层走去。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科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抬手敲了两下。

　　朱正谦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有事？”朱正谦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科长，有点事想跟您聊聊。”牧星河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比平时正式了一些。

　　朱正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继续。

　　牧星河没有绕弯子：“是关于我父亲的事。”

　　朱正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微微沉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了一些。

　　“我知道我父亲被带走之后，曾经在天穹监狱羁押过一段时间。”牧星河看着科长的眼睛，语气诚恳，“我想了解一下那段时间的情况，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咱们的内部系统查询到相关的资料。”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在朱正谦面前，那些客套和试探没有意义。科长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把态度摆明了。

　　朱正谦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开口：“你入职之前，背景审查是走过的。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你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

　　牧星河点点头，没接话。

　　朱正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重新落在牧星河脸上。

　　“特殊囚犯的信息查询，需要审批。”朱正谦的语气很平静，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科长的权限也只能查看，不能直接给你授权。就算我帮你申请，以你现在的级别和资历，批下来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

　　牧星河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但有些事，不用查档案也能说。”朱正谦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一些，“我和你父亲牧远山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朋友，但彼此认识。他这个人，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牧星河心里微微一动，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

　　“你父亲在天穹监狱羁押了大约半个月。那段时间，他主要在医疗区做各种检测。之后调查署来人，把他带走了。具体带去了哪里，我不清楚，档案里也不会写。”这些信息并不涉密，朱正谦没有隐瞒。

　　半个月，医疗区检测，然后被带走。这些信息虽然不多，但至少让牧星河对那段时间的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轮廓。

　　他之前只知道父亲被羁押过，具体多长时间、经历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他检测的结果怎么样？”牧星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但面上没有流露出来。

　　医疗检测的结果，直接关系到父亲的状况。如果检测出了什么异常，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正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牧星河几秒，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似乎在斟酌什么。

　　“医疗检测的具体数据，涉及机密，我不能告诉你。”朱正谦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但有一个结论可以跟你说——检测结果很正常，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特别加重了“很正常”三个字的语气。

　　牧星河听出了这层意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