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袋里还有一份旧报纸，上面有田丹的通缉令。1942年，日本人和伪政府联合通缉，赏金整整五万现大洋。
那时候的田丹，只在发生凶案的案发现场坐了半夜，就破了个无头公案。
“原来你那么牛啊！真豪横。”
“你能不能更言不由衷点。”
“由衷由衷，”周文忙辩解，“绝对由衷。”
“自己看你是什么表情。”
“我这是在羡慕你曾经那么的有钱。”
田丹白了周文一眼。
那是她的钱吗？有命挣没命花呢。
“忘了你是个死要钱。”
“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挣能挣到的钱。”
“不知道哪个你是真。”
“好吧，我是想，那时你才十八岁左右吧，显于人前冲锋陷阵，还是在令人闻之色变的虎狼窝里，累不累苦不苦，有人关心过吗？”摇摇头，“算了，你是个不知爱惜自己的女人，说了也白说，”
电灯泡闪了闪，灭了。
忽然一片温软入怀，随即周文就被紧紧拥住。远处的黑夜里，传来隆隆炮声，夜寂静，炮声传得更远，也更为清晰，比白天要响亮得多，但仍没能唤醒正熟睡的北平人，围城一个多月了，人们习惯了，炮声也不过是催眠曲罢了。
炮声却惊醒了人，田丹猛的一推，脱身弹开，欲盖弥彰的说：“停电了。”
周文还没来得及反应呢。
暗骂一声该死的炮，说：“宵禁。”
擦着火柴，看到田丹羞躲一旁，稍显慌乱的撩起垂下来的鬓发，转脸看他处。周文指指隔间里那把躺椅，“你休息会吧，靠在炉子边，搭上我的棉袄，会舒服些，行动之前，应该能睡个好觉。”
火柴燃尽，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你呢？”暗夜里，田丹问。
周文不假思索，“陪着你呀。”
再划着一根火柴，在屋角那里找到祥子堆放的物资，从里面翻出了蜡烛。
田丹忽然想起刚才ABCD的事儿，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周文眼睛余光时刻关注着他，已然瞥见，随即就同频了。
只好咳了咳，掩饰尴尬，说：“其实吧，我不介意肩膀借给你用用，不过，沈世昌老奸巨猾，不容易对付，所以你得养精蓄锐……趁还有点时间，我计划做点小东西备上，顺便等师哥他们过来。”
“你想多了。”
“是吗？”
田丹试图用心理科学解释她刚才的行为，“人在孤独的环境里久了或者压力过大，情绪波动会导致软弱，但这不是正常、理智的情感，是偶然，别当真……”
火柴再次燃尽。
黑暗里，只听周文“哦”了一声，问：
“是吗？”
“这是有理论依据的。”
“原来是这样啊……”或是黑夜的原因，某人恶向胆边生，开始长毛了。
“真的，不骗你……唔……”田丹似觉出危险，忙解释，可已经晚了，只觉身上一暖，不及挣扎就被人紧紧拥住，随即唇儿就被人给吻上了。田丹脑海瞬间空白，连身体似乎都僵住了，小嘴儿不知觉张开，对方毫不客气的侵入，驾轻就熟的缠住小主人，反客为主缠绵起来。
田丹谈过恋爱，可哪见过这个。
随着男人的动作暗示，胳膊不由自主的攀上脖颈，人也不由自主踮起脚尖儿，红唇微张，聪明的配合起来，纠缠、吮吸……尤其细腰上不知何时揽上一对钢索一般强有力的胳膊时，顿觉身体有了支撑，竟一点也不费力气了，于是学起来愈发的快愈发的得心应手了。
直到缺氧躲开，张红唇急喘。
“回头见田伯伯，我就提亲。那手表就当是信物，不怕他不同意。”恶狠狠。
田丹闷声不语，只一口咬在周文肩上。没法做人了……都是黑夜惹的祸。
周文闷哼一声，却又生生忍住了。
这女人属狗的，下死口。
可谁让他占人家便宜了呢？若非今晚还有行动，他甚至都想一鼓作气了。
他原本没这种想法。
不说地位身份等等，这女人太妖孽，一般人她看不上，也收拾不住她。
奈何黑夜太多情。
不过，周文不后悔。还是那句话，人生在世，当恣意而行，他是男人！又正当年少，应纵意狂歌，方不负此生。
再说了，提亲又不是结婚……
“不许说！”田丹埋头在男人怀里。
太羞人了。
她听徐天说，周文才十七岁，天呐！她过年都二十五了，大他八岁啊！
十七还是个孩子呢……不对。
猛撤身，“你到底几岁？”
“这不重要。”
“快说。”田丹捶了他一下。
“二十……一二……总有的吧。”
“二十就二十，二十二就二十二，吞吞吐吐做什？还有，什么叫‘总有的吧’？”
“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啊？”
田丹怎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可随即就听周文解释：“我是父母捡来的，从捡来那年算，差不多十七年……”
“差不多？”田丹又捶人，“大骗子！”
看来，今晚是占不着什么便宜了。
周文划燃第三根儿火柴，点燃了蜡烛。田丹躲去墙角，一人向隅，飞快整理头发，扯平衣服，打算“毁尸灭迹”了。
隔间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周文竖指唇边，“嘘”了一声，出隔间查看情况。
田丹听见周文喊“师哥”。
随即就开了门。
“嘭嘭”几声拍打，数声“蚊子”，随后就听见一个粗豪的声音问：“蚊子，田丹同志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胆子真大。”
“啊？师哥，你们看到了？”
“下午开始，保密局全体出动，正满大街找你们呢，连道上都有了悬赏，你们倒好，躲在这里，这不是姓冯的店吗？胆子真大，连暗哨都不放，没经验就是没经验。”
“这叫‘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周文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再说我耳朵灵得很，再远都能听得到。既然都这样了，那咱们就索性陪他们玩一玩，好好闹上一场，正好掩护师哥你们行动。”
周文得意，“师哥，这叫两全其美。”
“你小子……”
话落，三四个人涌进小隔间。
“田同志，你果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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