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的走廊很安静。
沈知夏靠在墙边，左手按着右肩。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顺着袖子往下滴。她没动，眼睛看着地上的一小滩水，呼吸慢慢变稳。
刚才那一秒，她只看到一个红点出现在傅临川的眉心。
再晚一点，他就倒下了。
现在他站在车旁边，黑色外套上有灰，脸上没什么表情。停车场的灯一闪一闪，照在他脸上，影子落在水泥柱上。
“你下来干什么？”他说话声音不大。
沈知夏抬头，“我看到你会死。”
“又是预知？”他冷笑，“每次你用这个能力，都会流鼻血。现在肩膀也伤了，值得吗？”
她不说话。手里还抓着铜罗盘，边缘硌得手心疼。刚才冲下楼时，她用它撑住墙壁，脑子里一直出现那个画面——傅临川倒在雨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她三年前的设计稿。
可今天没下雨。
天气干燥，连风都没有。她知道那是幻觉，是脑子太累才看到的。但子弹是真的，狙击手也是真的。
对面住院楼十二楼东南角，空调外机后面有反光。她记得那个位置，正好能打中坡道出口。如果傅临川往前走五步，就会被击中。
她扑过去的时候，已经算好了子弹会偏一点。
“你在查什么？”她问。
傅临川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被她撞到，手掌擦破了皮。他抬起手腕，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里面的图案。
沈知夏瞳孔一缩。
那个花纹，和她右手腕上的疤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变低。
“我是谁不重要。”他看着她，“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救我？按你的想法，你不该信我，也不该靠近我。你明明听到了那句话——‘别信他，他会毁掉你’。”
沈知夏喉咙发紧。
那句话每次出现，都像刀割一样难受。但她还是冲下来了。没有犹豫，也没想妈妈还有几分钟就要检查完。
“我不确定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说，“但我确定你现在不能死。”
傅临川看了她几秒，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臂，把她拉到车后面。动作很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别出声。”他在她耳边说。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穿着制服，胸前戴着白塔会的牌子。他们拿着仪器，一边走一边扫墙面和地面。仪器发出轻微的声音，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
“信号不稳定。”一个人低声说，“刚才这里有很强的脑波波动。”
“可能是干扰。”另一个环顾四周，“监控显示五分钟前有人进出B2，去调记录。”
他们走远了。
沈知夏靠着车，肩膀火辣辣地疼。傅临川松开她，从车里拿出一瓶药水和纱布。
“把衣服脱了。”他说。
“什么？”
“要包扎。”他语气平静，“不想感染就快点。”
她犹豫了一下，解开外套。里面衬衫肩膀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湿透布料。她把衣服拉到手肘处，露出伤口。
傅临川蹲下，把药水倒在纱布上。碰到皮肤时，她身体一僵。
“疼就抓我胳膊。”他说。
她没动，看着他低头处理伤口。灯光照着他左眼，她发现他虹膜里有一圈细纹，像是刻上去的。
“你们把我妈的数据接入系统多久了？”她突然问。
“从你第一次预知开始。”他没抬头，“她的生命体征能稳定你的脑波。你是活体密钥，她是连接你和系统的桥。”
“所以你们拿她当诱饵？”
“不是我。”他抬头看她，“是叶溟。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
“那你现在是在违抗命令？”
他没回答，只是贴好纱布，用胶带固定。然后站起来，从车里拿了一件干净外套递给她。
“穿上。外面冷。”
她接过，披上身。衣服很大，有点消毒水的味道。
“你为什么总在我身边？”她问。
“因为只有我能感觉到你什么时候发动预知。”他说，“你的大脑会发出一种电波，而我能接收到。”
沈知夏握紧了铜罗盘。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每次使用能力，都会暴露位置。不只是对白塔会，也对他。
“刚才那一枪，是谁派的？”她问。
“不清楚。”他看向对面大楼，“能绕过医院安保架狙击点，权限不小。可能是陆琛，也可能是林蔓。”
“他们想杀你？”
“或者想测试你。”他转头看她，“看你会不会为了救我，暴露预知能力。”
沈知夏不说话。
她确实暴露了。那一刻，她选择了救人，而不是躲起来。
“回去吧。”傅临川说，“你妈还在等你。”
“你不走？”
“我还要查点东西。”他拍了下车顶，“刚才那两人会回来。你先上去，我之后到。”
她不动。
“别让我白挨这一枪。”她看着他。
傅临川愣了一下。
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不会也要说。”她转身往电梯走，“等你上来。”
电梯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临川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她肩膀的位置。灯闪了一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夏按下楼层键。
电梯上升。她靠在角落，左手摸了摸肩上的纱布。药水有点刺鼻，但没那么疼了。
她闭上眼。
突然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傅临川站在大雨里，胸口插着一根数据线，血顺着线流进地下管道。他手里还攥着那张设计稿，纸上写着一行字——【协议终止倒计时：71:59:43】
时间在跳。
她猛地睁眼。
电梯正好停在三楼。
门开了，护士推着病床经过。病人戴着面罩，氧气管连着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和她刚才看到的不一样。
她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检查室走。
拐角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一条新消息，没有发件人号码，只有一行字：【你救他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