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国宴总厨林玄,穿成了青云宗一个人人可欺的厨房杂役。
没有灵根,终生与仙路无缘?宗门天骄鄙夷,炼丹长老嘲讽?
直到宗门贵客灵力暴走,太上长老命悬一线,所有人束手无策。
林玄默默走向厨房,用边角料熬了一碗清汤。
汤成之时,异香弥漫,百鸟朝鸣。
贵客饮下,暴走的灵力温顺如婴孩,当场破境。
他死死抓住林玄的手:“这碗‘开水白菜’,你从哪学来的?”
林玄擦擦手,看向目瞪口呆的炼丹长老:
“长老,你炼的丹,火候差了三分,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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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后山,杂役厨房。
林玄面无表情地挥动着沉重的锅铲,在大铁锅里翻炒着猪食——字面意义上的猪食,各种灵谷的下脚料、枯萎的药渣混合着泔水,在锅里翻滚,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汗水顺着他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杂役服上。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已经三个月,他从震惊、惶恐,到如今的麻木,唯一没变的,就是这具身体“无灵根”的废物体质。
无法感应灵气,无法修炼,在这青云宗里,他就是最底层的尘埃,连外门弟子都可以随意呵斥的对象。
“林玄!动作麻利点!喂个猪都磨磨蹭蹭,真是废物!”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管事赵虎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满是鄙夷,“干完活把灵膳房送来的‘残羹’处理了,那可是给内门灵兽的,弄坏了你十条贱命都赔不起!”
林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前世身为华夏国宴总厨,执掌一国之宴,何等风光?如今却落得与猪食为伍,真是造化弄人。
他很快炒好了猪食,费力地提到猪圈倒掉。然后回到厨房角落,那里放着几个木桶,里面是灵膳房送来的“残羹”——其实是些处理不当、灵气紊乱的药膳边角料,蕴含的灵力狂暴不稳定,只能给皮糙肉厚的低阶灵兽勉强食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突然响彻整个青云宗!
“当!当!当!”
连响九声!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警示!
赵管事脸色瞬间煞白:“九……九声警钟!是迎宾钟!有元婴期以上的大能驾临!”
整个杂役区顿时乱作一团。所有杂役都被驱赶着出去迎接,林玄也被赵虎一把推搡着,跟随着人流,跪伏在通往主峰的山道两旁,连头都不敢抬。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威压从天空掠过,让林玄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一道流光落入主峰大殿。
“完了完了……”跪在前面的赵虎身体抖得像筛糠,“听说这位贵客修炼的功法出了岔子,灵力时常暴走,每次都需要服用特制的‘静心丹’和‘凝神羹’才能压制……这次突然来访,可千万别在咱们这儿出事啊!”
怕什么来什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主峰大殿方向猛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力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天空中云气翻涌,隐约有电光闪烁!
“不好!贵客的灵力又暴走了!”一个内门弟子惊慌失措地跑下来,“快!灵膳房的凝神羹呢?炼丹房的静心丹呢?快送上去!”
很快,消息传来:灵膳房精心熬制的三品“凝神静心羹”,在端上去的时候,被那狂暴的灵力一冲,直接炸了锅!药性全失!
炼丹房长老亲自送去的一炉五品“静心丹”,贵客刚服下一颗,非但没压下灵力,反而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更加紊乱!
整个青云宗高层乱成一团。宗主和几位长老正在全力输出灵力,勉强护住那位贵客的心脉,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一旦贵客在青云宗出事,整个宗门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暴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后山炸响,正是炼丹房长老火云道长,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杂役,最终落在林玄……旁边那些灵膳房送来的残羹桶。
“都是这些污秽之物!扰了此地的灵机!”火云道长迁怒地一挥手,一股劲风将几个木桶掀翻,那些灵气狂暴的残羹洒了一地,恶臭弥漫。
林玄跪在污秽之中,低着头,拳头微微握紧。前世对食材极致尊重的他,看到如此糟蹋行为,本能地感到愤怒。更重要的是,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厨师本能,从那狂暴逸散的灵气和恶臭中,敏锐地“品尝”出了一丝不协调。
是“冰心草”和“赤阳果”的药力冲突!这两种灵药属性相克,寻常炼丹师绝不会同时使用。但贵客的功法特殊,可能需要这两种极端药力刺激才能运转。然而,无论是之前的凝神羹还是静心丹,炼制时火候都太过刚猛,非但没能调和药性,反而加剧了冲突,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冷水!
“冰心草需文火慢炖三个时辰,化其凛冽;赤阳果则需武火急催,取其爆烈。先后顺序,君臣佐使,差了分毫,便是毒药……”林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药性搭配与火候掌控的至理,这是独属于厨王的“道”。
就在这时,那位贵客的呻吟声更加痛苦,护法的宗主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全场死寂,绝望蔓延。
林玄深吸一口气,忽然站了起来。
他这个动作,在跪伏一地的人群中,显得无比突兀。
“林玄!你这废物想干什么!快跪下!”赵管事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火云道长凌厉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蝼蚁,你想找死?”
林玄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看向洒在地上的那些“残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火大水少,灵萃相冲,顺序颠倒……好东西,都被糟蹋了。”
“你说什么?!”火云道长一愣,随即暴怒,威压更盛。
林玄却不再看他,而是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向了旁边杂役厨房那口油腻漆黑的大铁锅。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惊愕、鄙夷和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快速在洒落的残羹和厨房的边角料里挑拣起来——几片还算完整的冰心草叶,一小块未被污染的赤阳果皮,一些用于调味的清心菇碎末,甚至还有几根喂猪的、略带清气的紫纹竹笋尖。
他没有用炼丹炉,没有用灵膳鼎,只是架起了那口凡铁锅,生了火。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玄手法娴熟得如同艺术。处理食材,控火,加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他时而用文火细细煎熬,时而用武火猛然催发,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巅。
更奇特的是,那原本狂暴散逸的灵气,似乎被他的动作所牵引,缓缓汇聚于锅灶之上,非但没有引发爆炸,反而逐渐变得温顺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开始从锅中弥漫开来。起初很淡,随即越来越浓,那不是任何一种丹药的香气,而是一种……仿佛能安抚灵魂的、源自食物本真的醇香!
香气飘出,天空中翻涌的云气似乎都平和了些许。主峰大殿方向,那狂暴的灵力波动,竟也奇迹般地减弱了一分!
“这……这是什么味道?”有弟子喃喃道。
火云道长脸上的暴怒变成了惊疑不定。
片刻之后,林玄熄了火。他用一个粗陶碗,从锅里盛出小半碗清汤。
汤色清澈见底,如同白水,只有几丝如同琉璃般的笋尖和草叶悬浮其中,看似朴实无华,但那诱人的香气却浓郁到了极点。
林玄端着碗,一步步走向主峰大殿。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各种惊疑、鄙夷、看疯子似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一群修仙修傻了的家伙,只知道炼丹练气,却连最基本的“调和鼎鼐”之道都不懂。’林玄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治国如烹小鲜,调理这暴走的灵力,也是一个道理。蛮力压制,不如疏导调和。’
大殿内,青云宗主和几位长老已是强弩之末,脸色惨白。中央蒲团上,那位身穿星袍的老者面容扭曲,周身灵力如脱缰野马般奔腾,逸散的威压让林玄呼吸困难。
他强忍着不适,走到老者面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将那只粗陶碗递了过去。
“前辈,请用汤。”
星袍老者似乎被那奇异而安抚灵魂的香气吸引,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碗里那清可见底、只有几丝笋尖草叶的汤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失望。这……这能有什么用?
但体内灵力焚身的痛苦,以及对那香气本能的渴望,让他还是接过碗,怀着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一饮而尽。
汤水入腹,老者身体猛地一震!
林玄静静地看着,心中了然:‘成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碗看似白开水的汤,蕴含着怎样的乾坤。开水白菜,国宴名菜,精髓就在于这碗“开水”。那是用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等多种顶级食材,经过长时间小火慢炖,再经过繁琐的“扫汤”工艺,去除所有杂质和油腥,最终得到的清澈见底、却鲜味达到极致的顶级清汤。其过程,就是对火候、耐心和“度”的极致掌控,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烹饪哲学。
而他刚才,不过是借鉴其神髓,用现有的、属性相冲的灵材边角料,以文火武火交替,模拟了“扫汤”的过程,去除了灵材中的狂暴属性,只提炼出最精纯、最平和的灵气本源。这碗汤,看似简单,实则是技艺和“道”的体现。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星袍老者周身狂暴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脸上的痛苦之色迅速消退,转而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久旱逢甘霖般的舒泰。他原本紊乱的气息不仅彻底平稳,甚至开始节节攀升!
“嗡——”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大殿上方形成一个漩涡,灌入老者天灵盖!
一股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强大的气息,从老者身上轰然爆发!
他……他竟然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火云道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和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星袍老者长身而起,原本浑浊的双目精光四射,脸上充满了狂喜和震撼。他一步跨到林玄面前,激动地一把抓住林玄的手腕,力量之大,让林玄感觉骨头都在作响。
“这汤……这汤……”老者声音颤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清澈如水,品之却甘醇鲜香,直透神魂!更难得的是其中正平和的意境,竟能引导本座暴走的灵力重归正途,甚至助我突破瓶颈!这绝非寻常羹汤!”
他死死盯着林玄,目光灼灼:“年轻人,告诉本座,此汤何名?!”
林玄手腕生疼,心里却古井无波。他迎着老者激动而探究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回前辈,此汤并无名号,不过是依据食材本性,顺其自然,用心调理的一碗清汤而已。”
‘开水白菜的名头,说出来你们也不懂。何况,我这碗充其量只是个高仿版,真正的开水白菜,所需材料和工艺,这修仙界还真未必凑得齐。’林玄暗自心想。
老者闻言,眼中精光更盛:“顺其自然,用心调理……好一个顺其自然!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本座游历数百载,只在某部上古残卷中见过类似描述……”
此话一出,旁边的青云宗主和火云道长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上古残卷?失传灵饮?这小子……
林玄却趁着众人震惊之际,轻轻抽回被捏得发红的手腕。他没有用抹布,这个刻意为之的动作在眼下显得不合时宜,他只是平静地看向面如死灰的火云道长。
“长老,”他声音平和,如同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这炉静心丹,药材是顶好的元婴级材料。”
火云道长一怔,没想到林玄会先肯定他的材料。
但林玄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可惜,炼制时心浮气躁,求成过切。武火多煎了半刻钟,药力已失中正平和之本,转而焦躁霸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丹炉,看到本质:
“用这等‘火上浇油’之物去压制本就暴烈的灵力,无异于饮鸩止渴。可惜了这些好材料。”
“可惜”一词,比任何斥责都更具杀伤力。火云道长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林玄说的,正是他为了在贵客面前抢功而犯下的、无人知晓的错误!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林玄的目光,彻底变了。从鄙夷、嘲讽,变成了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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