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林寒把钥匙放回内袋，起身离开书房。走廊安静，他穿过老宅后门，坐上等在侧院的车。司机没说话，车子直接开往集团总部。他靠在座椅上闭眼，脑子里还在过账本里的数字。三百万，三次转账，空壳公司，瑞士银行。这些线索现在还不能动，他得先稳住位置。
上午九点，会议厅已经坐满人。大屏幕显示“滨海新城项目竞标结果公示”，沈月站在台前，手里拿着文件夹。她看了眼手表，开口说：“本次竞标成功，标志着我们正式进入城市更新核心圈层。方案通过率百分之九十六，评审组特别指出，数据建模和风险预判部分超出预期。”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后排，“这些工作的主导者是——”
“等等。”沈浩明从中间座位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我补充一点。这次能拿下项目，离不开我提前对接的欧洲顾问团。他们提供了国际标准的风险评估框架，这是我们过去没有的资源。”
全场视线转过来。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翻资料。沈月没接话。
林寒坐在最后一排，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邮件系统早就登录好了。他手指点了几下，投影仪连接成功。
“顾问团的确重要。”他声音不高，但整个厅都听得清，“但他们第一次回复邮件的时间是三天后。我们的最终方案，在七天前就已经完成内部评审，并提交备案系统。”
大屏幕切换画面，是服务器自动存档记录。时间戳清晰可见：七月十日十八点二十三分，方案定稿；七月十七日十四点零五分，收到顾问团初步反馈。
沈浩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低头看手里的笔，转了一下，又转一下。“协调外部资源也是关键贡献。”他说，“光有方案，没人支持也拿不下项目。”
没人接话。
林寒合上电脑，没再说话。他知道证据已经摆出来，剩下的不是讲理，是站队。
沈月重新开口：“技术重构由林寒牵头，数据模型是他带队搭建的。风险预判部分，引用了他提出的三级预警机制。我提议，将‘年度突破奖’授予他。”
她说完就走下台，手里拿着水晶奖杯，径直走向后排。脚步很稳，穿过中间几排空位，把奖杯塞进林寒手里。
“拿着。”她说。
奖杯冰凉沉重。林寒没推辞，接过就放在桌上。他抬头看沈月，对方已经转身往回走，背影挺直。
沈浩明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笑，但手指捏紧了笔杆。他看了眼四周，几位叔父派来的高管都低着头，没人表态。他轻咳一声，说了句“团队合作最重要”，然后坐下。
会议继续。后续流程走完，人开始陆续离场。
林寒没动。等大部分人走了，他才拿起奖杯细看。底座是金属的，一圈刻字写着“创新引领未来”。他手指摸到内侧边缘，发现有一行小字，不是机器刻的，像是手写后打磨上去的。
“致真正的建筑师。”
他停住动作。
这行字很浅，不仔细摸不到。字体细长，笔画收尾利落，像用针尖一点点划出来的。不是颁奖委员会的风格。
他抬头看向主席台。沈月正在收拾文件，黄保镖站在门口等她。她没看他，也没停留，拎着包走了。
林寒把奖杯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出门时碰见陈技术员，对方笑着打招呼：“林哥，恭喜啊！听说你昨晚又通宵了？”
“还好。”林寒说，“系统查完了。”
“那就好。”陈技术员压低声音，“李会计刚才找你，说有笔款子异常，可能是上次那种情况。”
林寒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分开。他走向电梯间，路上遇到孙技术总监。对方背着电脑包，领带歪着，看见他就说：“那个数据库索引的问题，我已经按你写的逻辑改了自动化清理程序，昨天测试跑通了。”
“效率怎么样？”
“比原来快四倍。”孙技术总监笑了笑，“你说得对，有些东西不在书里，在工地。”
林寒也笑了下。两人一起进电梯。
到了地下车库，他打开车门，把包放进去。刚要上车，手机响了。是赵竞标官发来的消息。
“评审组下周开会，讨论行业新规。你那份关于质量追溯系统的建议，被列入议程了。”
林寒回了个“收到”。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上面反着白光。他看了眼副驾上的公文包，奖杯在里面，底座那行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拐上主路。
两公里外，沈浩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离。他放下手里的笔，从抽屉拿出一个旧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他盯着看了几秒，合上盖子，放回内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查一下瑞士那边的账户变动情况，最近三个月的流水，全部调出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沈浩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还有，找个懂刻字的人。我要做点小东西，不能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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