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归来的热潮逐渐沉淀,但其带来的深远影响,却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涟漪正层层扩散,深刻地改变着帝国的肌理。景和帝萧景珩深谙,一时的武功与发现,若不能转化为持久的国策与民智,终将如昙花一现。于是,在厚赏功臣、确立盟约之后,他将更多的精力投注于对星阁的擘画与对格物之学的推动上。
一、星阁扩建,八部并立
原有的星阁规模已不足以承载日益繁重的研究任务。在萧景珩的亲自规划下,星阁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与改组,于皇城西北角形成了一片占地广阔的独立建筑群,并正式确立八部并立的架构:
1.天象部:专司观测星象,修订历法,绘制星图,研究天体运行规律。配备了最新研制的、结合了水晶透镜与精密齿轮的“观天镜”。
2.舆地部:负责测绘地图,探索未知地域,研究山川河流、气候物产。远征带回的翡翠之屿详图被列为最高机密,同时开始着手绘制覆盖已知世界的《景和坤舆全图》。
3.格物部:此为新增核心部门,专注于物理、化学等自然规律的探究。下设力学、光学、声学、火器(谨慎研究)、材料等分科。萧景珩偶尔会提出一些超越时代的“设想”或“疑问”,引导学者们探索,如“为何苹果向下落?”“蒸汽可否推动巨轮?”
4.博物部:研究天下动植物、矿物。远征带回的无数新奇物种标本被分类收藏,研究其习性、药用及经济价值。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已被划出试验田,由老农配合学者进行适应性培育。
5.医道部:由太医署精华与药师谷高手合并而成,不仅精研传统医学,更融合太阳遗民医药知识,研究人体奥秘,防治瘟疫,编纂集大成的《景和医典》。
6.舟车部:专司船舶、车辆及各类机关器械的研发与改良。龙威宝船的设计图被不断优化,同时开始探索利用水利、风力的机械,甚至根据皇帝暗示,秘密研究“蒸汽机”的可行性。
7.算学部:研究数学,编纂算学典籍,培养算学人才,为各部研究提供计算支持。
8.异闻部:负责整理、研究来自海外及各民族的传说、文献、巫术、能量运用(如圣泉之力)等非常规知识,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世界。
星阁八部,如同八根坚实的支柱,支撑起帝国探索未知、格物致知的宏伟大厦。萧景珩给予星阁极高的自主权和经费支持,并时常亲临,与学者们讨论问题,气氛活跃而开放。
二、格物之风,渐入民心
在皇帝的倡导与星阁成果的示范下,“格物致知”的理念不再局限于少数精英,开始向民间渗透。
·新式学堂:各州县官学逐渐引入算学、格物基础、地理常识等课程。一些开明的乡绅甚至开始仿效,聘请懂新学的先生开设私塾。
·《格物初探》刊行:由星阁格物部主编,用浅显语言介绍一些基础物理、化学现象和原理的科普读物刊印天下,虽销量起初不佳,但终究撒下了种子。
·工匠地位提升:精通技艺的工匠不再被视为“贱业”,出色的匠人甚至可能被星阁征召,授予官职。民间改进农具、水利器械的风气渐盛。
·商业应用:基于新知识的应用开始出现,如改进的纺织机、利用杠杆原理的起重设备、更精确的度量衡器具等,虽未引发工业革命,却也在悄然提升生产效率。
三、潜在阻力与帝心坚定
任何变革都不会一帆风顺。格物兴邦之路,亦面临着无形的阻力。
一些恪守“君子不器”、“重道轻艺”传统的保守文官,虽不敢明着反对皇帝,却也在私下非议,认为星阁所研乃是“奇技淫巧”,恐动摇国本,使人趋于功利,失了圣贤教诲。
某次经筵日讲,一位老翰林便借讲解《大学》中“致知在格物”一句,暗中讽谏,言“格物”当格心中之物,明道德天理,而非穷究外物小道。
萧景珩听罢,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反问:“若不明万物之理,如何改良农具,使百姓饱食?如何研制医药,解民疾苦?如何建造坚船,御敌于国门之外?心中道德,与手中技艺,皆是为国为民,何分高下?莫非让百姓饿着肚子,空谈仁义,便是圣贤之道?”
一番话,引经据典,却又紧扣实际,说得老翰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此事传出,朝中暗流稍息,众人皆知皇帝推行格物之心,坚如磐石。
萧景珩深知,思想的转变非一日之功。他并不急于求成,而是以实实在在的成果——更高产的作物、更有效的药物、更强大的国力——来逐步证明格物之学的价值,让时间来改变人们的观念。
四、展望未来,蓝图初绘
御书房内,巨大的新绘制的世界地图前,萧景珩与镇海王陈风、文昌公林夙再次聚首。
地图上,大梁疆域被清晰地标注出来,东海之外的翡翠之屿也有了轮廓,但更广阔的海洋与大陆,依旧是一片空白,上面写着“未知之地”或绘着海怪图案。
“陛下,海事学院第一批学员即将毕业,新一批的远洋宝船也在加紧建造。按此进度,明年此时,我们至少可以派出三支新的探索船队,分别向正东、东南和西南方向进发。”陈风禀报道。
林夙则指着星阁绘制的一张能量流动猜想图(结合了龙脉、圣泉及暗影能量出现的地点):“陛下,根据现有信息,这些黑暗能量的活动似乎并非完全随机,它们似乎倾向于出现在地脉能量节点或文明遗迹附近。未来的探索,或可重点关注此类区域,既能发现新文明,也能提前排查隐患。”
萧景珩目光扫过地图上的空白,又看了看那张能量图,缓缓道:“探索的脚步不能停。但切记,我们探索的目的,是求知,是交友,是互通有无,而非征服与掠夺。要将大梁的和平与繁荣,带给我们遇到的每一个善意文明。”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凝重:“同时,也必须保持警惕。暗影虽在翡翠之屿受挫,但其根源未除。星阁异闻部需加大对此类邪恶力量的研究,寻找其共性与弱点。未来的船队,也要配备更强的武装与更专业的应对人员。”
“臣等明白!”
看着两位重臣领命而去,萧景珩独自立于图前,心中豪情与责任交织。他知道,自己正带领着一个古老的帝国,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这条路充满机遇,也布满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掌握着超越时代的知识种子,拥有一个正在觉醒的、充满活力的帝国,更肩负着守护这方世界光明未来的责任。
景和盛世,不仅在田垄市井,更在这星阁的灯火、远航的帆影,以及对无尽未知的孜孜探索之中。
(第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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