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会结束后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路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章景煦和高敏敏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轻轻拂过他们的衣角。
“饿了吗？“章景煦侧头问她，“想吃什么？“
高敏敏却答非所问：“刚才潘恒的问题...你回答得很好。“
章景煦轻笑：“他问到了关键。任何商业决策都要考虑可行性，不是纸上谈兵。“
他们走到校门口，那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停在路边，尽管章景煦一再推辞，陈铭还是把车和司机留给了他，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有朋自远方来，岂能不尽地主之谊。
司机见到他们，立即下车打开了车门。
“章先生，接下来去哪里？“
章景煦看向高敏敏：“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高敏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听说南山的夜景很美...我还没去过。“
“那就去南山。“章景煦对司机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向南山。
随着海拔升高，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渐渐铺展开来。
高敏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流转的夜景，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观景台上的人不多。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凭栏远眺。
整座山城在夜色中绽放着璀璨的光芒，长江和嘉陵江如两条闪亮的缎带，将城市温柔环抱。
“真美...“高敏敏轻声感叹。
章景煦站在她身侧，目光也投向远方的灯火。
“每次站在高处看夜景，都会觉得个人的烦恼很渺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高敏敏从未听过的怅惘。
她不由得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仿佛藏着很多故事。
“你...经常有这样的感觉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章景煦沉默了一会儿。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敏敏，“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高敏敏的心轻轻一跳。
这是章景煦第一次主动跟她提起“以前“。
“比如呢？“她轻声问。
“比如高三那年，你坐在我前排，总是在早读课时偷偷吃早餐。“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有一次你吃小笼包，汤汁溅到了课本上，急得快要哭出来。“
高敏敏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居然记得...“
“记得很多。“他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记得你每次考试前都会紧张得咬笔帽，记得你在运动会上跑八百米时摔倒了还坚持跑到终点，记得毕业晚会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他的叙述很平静，却让高敏敏的心泛起涟漪。那些她以为早已被遗忘的细节，原来都被他珍藏在记忆里。
“那你呢？“她鼓起勇气问，“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章景煦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了时空。
“以前...“他轻声说，“以前的我，和现在很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高敏敏突然想起这半年来他身上的变化——从那个在同学会上还有些青涩的男生，到现在这个能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商界精英。
这种转变，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是因为创业的经历改变了你吗？“她试探着问。
章景煦没有立即回答。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人生很奇妙。“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有时候一个选择，就能改变整个人生的轨迹。“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敏敏，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失望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高敏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山风拂起她的长发，她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距离——不是社会地位或者财富的差距，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我觉得...“她斟酌着用词，“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我喜欢的，是那个真实的你，不管哪一面。“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地表达“喜欢“。
章景煦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挚。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夜色渐深。
“冷吗？“章景煦注意到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有一点。“
他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让高敏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们回去吧。“他说。
下山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高敏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今晚的章景煦，让她看到了不同于往常的一面——那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男人，内心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车子停在宾馆门口。
高敏敏要把外套还给他，他却轻轻按住她的手。
“穿着吧，明天再还我。“
她点点头，突然鼓起勇气：“明天...你就要走了吗？“
“下午的飞机。“章景煦注视着她，“早上我再来找你。“
“好。“她轻声应道，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
看着高敏敏走进宾馆，章景煦才转身上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谨慎地开口：“章总，明天上午十点要和开发区的李主任见面...“
“我知道。“章景煦揉了揉眉心，为了联城网在重庆的发展，他让陈铭帮忙引荐了领导。
“来得及。“
车子驶入夜色。章景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对话，让他久违地想起了重生前的种种。
那些尘封的记忆，因为高敏敏的出现，再次变得鲜活。
而此刻的高敏敏，正站在宾馆的窗前，望着楼下远去的车灯。
肩上的外套还带着他的气息，就像今晚的那个他，温柔而真实。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站在山顶望着远方出神的章景煦，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想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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