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当街公审

  彼得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踢踏。他身后的五人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村民们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红狮鹫。

  他穿着半胸板甲,但未戴头盔,红色头发被风吹乱,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夏日的晴空,温和地扫视全场。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特罗斯基的乡亲们!”

  彼得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看来我的战士们已经带来了见面礼。”

  他策马走向俘虏队伍。

  古勒斯抬起头,当看到彼得时,这个凶名在外的强盗头子竟然哆嗦了一下。

  “大人,第四班完成任务!”

  克劳斯上前行礼,“擒获盗贼男爵古勒斯及其同党二十三人,缴获武器四十七件,赃物若干,清单在此。”

  他递上一卷羊皮纸。彼得接过,看都没看就递给身后的马丁修士。

  “干得好,克劳斯班长。”

  彼得提高声音夸赞,“你为家乡除了一害!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对古勒斯匪帮进行公审,终结他的罪孽!”

  掌声和欢呼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亨利和汉斯少主也都涌出酒馆大院,看向那个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红发青年。

  “这就是那位红狮鹫,彼得.格里芬?”

  亨利和汉斯不禁怔怔出神。自从他们进入特罗斯基,一路听到的都是对红狮鹫的赞美,可却一直没有机会与对方见面,想不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见到。

  亨利忽然有一种上去和对方结交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此刻的他们不是主角,只是站在角落的路人。

  红狮鹫彼得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中心。

  彼得翻身下马,走向广场中央的行刑台,那是个木制平台,平时用于宣布领主法令,偶尔也用来处决犯人。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马丁、康拉德、卡特、汤姆、杰瑞跟在他身后。

  公猫卡特将狮鹫旗插在行刑台一角。

  旗帜在晨风中飘扬,红色狮鹫仿佛活了过来。

  “今天,我先到塔霍夫村北方森林,剿灭了五指联盟的卡斯帕,砍下他的头祭奠被他伤害过的塔霍夫村民。”

  彼得环视聚集而来的村民,继续道:“接着,我又到城堡外骑行了三圈,告诉躲在城堡里的人,我彼得.格里芬,是受上帝祝福的救赎骑士。

  他们不敢管的事,我管!他们给不了平民的正义,我给!他们救赎不了的特罗斯基,我救!”

  “胜利属于彼得!”

  “荣耀归于格里芬!”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旁观的亨利和汉斯面面相觑,这位红狮鹫胆子真是太大了,竟然敢在城堡守卫面前如此挑衅,却一点事儿也没有。

  这世道真是变了。

  彼得抬手下压,众人欢呼声降低。

  “我们在这里进行一场公审。不是以我的名义,而是以所有受害者的名义。记录员!”

  市政厅的记录员是个瘦弱的中轻人,原本躲在人群后面,此刻被点名,战战兢兢地抱着羊皮纸和墨水走出来。

  “记下每一个人对古勒斯匪帮的控诉。”

  彼得理所当然的吩咐道:“每一个名字,每一桩罪行。”

  “是,是的,大人。”

  记录员结结巴巴的回答,然后连忙支起桌子,摊开羊皮纸,开始记录。

  “很好。”

  彼得点头,“那么,受害者可以上前了。”

  起初是沉默。

  村民们在犹豫,目光飘向城堡方向,那里依然大门紧闭,但谁都清楚,城堡里的人或许正看着这一切。

  终于,一个老农走出人群。他拄着拐杖,一条腿瘸着。

  “三年前,”老人的声音颤抖,“古勒斯的人抢了我的粮仓。我儿子想阻拦,被他们用矛刺穿了肚子。他躺了三天才死……死的时候一直喊疼。”

  书记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第二个是个妇女,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他们抢走了我丈夫,要他入伙。我丈夫不肯,他们……他们把他吊死在村口的树上,说这是‘榜样’。”

  第三个是个年轻姑娘,脸上有道疤。

  “他们烧了我家的磨坊,因为我父亲不肯交‘保护费’。我父亲被困在火里,我母亲想冲进去救他,也被……”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第四个是个憔悴男子,“我的小安妮,六岁,去年秋天被绑架。我交了赎金,但找到时只剩碎布和骨头。”

  ........

  一个接一个,村民走上行刑台。控诉声起初细小如溪流,渐渐汇成汹涌的河流。十七桩谋杀,三十四次抢劫,十二次纵火,九人绑架未归……羊皮纸上写满了罪行。

  特罗斯基村行刑台上的木头被岁月和风雨染成深灰色,却没能沾染罪孽者足够的血!

  彼得一直站着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站在他身后的汤姆看见,大人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显然在压抑自己的愤怒。

  良久,众人控诉结束。

  行刑台上,书记员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厚厚一叠羊皮纸,记录了古勒斯匪帮七年来的罪行。

  彼得拿起那叠纸,掂了掂重量,看向被押在台上的古勒斯。

  “盗匪头目古勒斯,你被控抢劫、谋杀、绑架、纵火等多项罪行。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古勒斯啐了口唾沫:“成功时我就是风光的强盗男爵,失败时我就是盗匪头目,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弱肉强食?不,你错了。

  强者总是把拳头挥向更强者,弱者才把刀剑对准更弱者,当你领导的劫匪把刀剑对准手无寸铁的村民时,你就注定不会成为强者!

  不畏强权,不吝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这才叫强者!”

  彼得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刑台上向四周传播,周围众多民众心情激荡,红狮鹫卫队士兵充满骄傲。

  亨利和汉斯等旁观者也十分震撼,感觉以前许多困惑迎刃而解。

  为什么对冯奥利次屠杀斯卡里茨这么痛恨,因为他们把刀剑对准了无辜的村民。

  为什么自己杀了那么多盗匪也不愧疚,因为那些拿起刀剑的匪徒就应该做出被杀的觉悟!

  “根据这些控诉,”彼得扬起羊皮纸,朗声道,“我,彼得·格里芬,以——”

  “踏踏踏~”

  还没等宣判,山顶城堡内已经冲下来一队人马,八个骑兵,三十名重甲战士拥蹙着一个强壮的花白头发老者疾驰而来。

  八名骑兵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披着波尔高家族的飞鱼纹章罩袍。手中长矛斜指天空。

  接着是三十名重甲步兵,铁靴踏地发出沉重的轰鸣。

  这些是伯爵的贴身卫队,装备明显比普通城堡守卫精良,锁子甲外罩着铁片胸甲,头盔只露出眼睛。

  最后出来的,才是主角。

  老者骑着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马,年过五十,但身材依旧挺拔。

  他穿着深蓝色天鹅绒外套,外披黑狼皮镶边的斗篷,未戴头盔,露出一头梳理整齐的花白头发。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陷的蓝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奥托.冯.波尔高伯爵……”

  伯爵的突然出现让广场瞬间冻结。村民们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恐惧,那种被统治了七年的、刻入骨髓的畏惧。

  马丁等人早已上马戒备,克劳斯等甲士则举盾防卫。彼得却不慌不忙的站在刑台上微笑等待。

  古勒斯看见伯爵,眼中闪过希望的光:“伯爵大人!救——”

  “闭嘴。”

  伯爵怒斥一声后,没有再看对方,而是把目光死死锁在行刑台上的彼得身上。

  两人对视。

  彼得率先打破沉默,他微微欠身,动作礼貌却毫无敬意:“奥托·冯·波尔高伯爵。终于有幸见面了。”

  冯波尔高皱起眉头:“你知道我已回来?”

  “一个统治这片土地七年的老狼,会在自己的巢穴被占后这么久毫无动静?”

  彼得笑道:“他要么死了,要么在暗处等待时机。我猜是后者。”

  “贱民!”

  冯波尔高有种被人看破的羞怒。

  他秘密回来的消息不可能泄露,因为城堡早就不允许出入,哪怕是那个莱佩家族的继承人来传信也被拒绝。

  所以,回想之前的绕城挑衅,还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公审闹剧,或许就是红狮鹫故意在试探自己。

  而自己竟然真的被他激怒跳了出来,大意了!

  恼羞成怒的冯波尔高声音像刀刮过石板:“谁允许你在我的领地上,在我的城堡下,进行这种可笑的表演?”

  “表演?”

  彼得看了看手中那叠羊皮纸,“这些受害者的血泪,你称之为表演?”

  “法律由领主制定,审判由领主执行。这是自古的规矩。”

  伯爵策马缓缓前行,卫队跟随移动,“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私生子?你是在说我吗?你好像对我很了解啊。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