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疏离与暗涌

  罗根那撕心裂肺的“救命!”如同一声惊雷,瞬间撕裂了泽维尔学院深夜的宁静。

  离得最近的几间宿舍门被猛地拉开,睡眼惺忪的学生们探出头,紧接着就被眼前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门内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发生了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很快,闻讯赶来的暴风女奥罗洛、镭射眼斯科特、琴·葛蕾,以及更多被惊醒的学生们,将罗根卧室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所有人瞬间石化,血液几乎凝固。

  昏暗的灯光下,罗根赤着精壮的上身,无力地瘫靠在床头,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艰难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仿佛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小淘气玛丽·乐伯,正浑身浴血地跪坐在床边。

  她染血的左手,正五指张开按在罗根赤裸的胸膛上。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胸口和后背上那几道贯穿性的爪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愈合!

  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蠕动、连接,皮肤迅速弥合、生长,转眼间便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粉红印记,随即连那点痕迹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受过伤!

  当最后一丝伤口彻底愈合的刹那,小淘气这才触电般收回了按在罗根胸口的那只手。

  罗根紧绷的身体随之骤然一松,翻着眼白,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小淘气身上——她睡衣被鲜血浸透,脸上、手上全是鲜血,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仿佛也被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吓傻了。

  “玛丽?”

  奥罗洛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小淘气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到门口那一张张写满惊骇、恐惧、甚至厌恶的脸庞时,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将她淹没。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地摇着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声音带着哭腔。

  “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只是想叫醒他,他做噩梦了,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逃向门外。

  堵在门口的学员们,下意识地、如同躲避瘟疫般齐刷刷地向走廊两侧退开,瞬间让出了一条宽宽的通道。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疏离。

  亲眼目睹了罗根那副被掠夺支配的恐怖模样,谁还敢让这个能“夺走力量与生命”的女孩触碰自己?

  “玛丽!”

  奥罗洛和斯科特同时喊出声,两人立刻冲进房间。斯科特想去追小淘气,却被琴葛蕾一把拉住。

  “先看罗根!她需要一个人冷静!”

  琴葛蕾语气急促,快速检查罗根的状况。

  “脉搏微弱但稳定,呼吸还在,应该是过度虚弱导致的昏迷。”

  随后,她双手轻轻按在罗根的太阳穴,柔和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安抚他混乱的意识波动。

  奥罗洛则迅速找出赶紧的毛巾,擦拭着罗根身上残留的小淘气的血迹,眉头紧锁。

  而在人群后方,沈琦不知何时也到了。

  他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平静地看着房间内外的混乱。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毫无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按部就班的剧本上演。

  他早就知道。

  从罗根和小淘气被带回泽维尔学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X战警1》的核心剧情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小淘气能力的暴露,学员们的恐惧与疏远,这一切几乎是必然的宿命。

  他可以选择阻止,在玛丽走向罗根房门时拦住她,或者在她伸手前提醒一句。

  但他没有。

  因为阻止今晚,阻止不了明天,阻止不了后天。

  玛丽那“通过接触暂时掠夺他人力量与生命”的变种能力,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与其在未来的某一天,让某个毫无防备的普通学员成为验证这颗炸弹威力的牺牲品,承受不必要的痛苦甚至生命危险,不如让这颗炸弹就在今晚,按照原本剧情发展,让由拥有近乎不死之身的金刚狼罗根,这个剧情里本就该承受这一切的角色,来安全引爆。

  金刚狼抗揍,恢复快,死不了。这是最优解,也是沈琦冷漠计算下的结果。

  目的已达到。

  小淘气被迫直面了自己能力的危险性,以及这份能力带来的必然孤独。现实,总是鲜血淋漓才能刻骨铭心。

  接下来的几天,泽维尔学院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小淘气玛丽成了学院里最孤独的影子。

  曾经对她友善微笑的同学,如今见到她都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躲闪,交谈也变得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距离感。餐厅里,她周围的位置常常空着;走廊上,人群会不自觉地在她经过时散开。

  只有一个人例外——冰人鲍比·德雷克。

  这个有着一头柔顺金发、性格温和的男孩,是唯一一个依旧会主动坐到玛丽对面吃饭,和她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甚至在草坪上尝试教她如何更好地控制自己能力的人。

  他的存在,像一缕微弱的阳光,勉强驱散着玛丽心中越来越浓重的阴霾,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无处不在的冰冷墙壁。

  沈琦冷眼看着这一切。

  让玛丽认清现实、感受孤独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不打算让剧情继续滑向原本那个小淘气负气出走的结局。一个不稳定因素离开学院,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于是,在玛丽又一次独自坐在湖边发呆,背影写满落寞时,沈琦找到了刚刚恢复过来、正对着沙袋发泄过剩精力的罗根。

  罗根停下狂暴的击打,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看向沈琦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

  如今他托沈琦的关系,已找回了心心念念的过去,已经从之前的偏执和疯狂中走了出来。

  对于这个仿佛知晓他一切,为他找回了丢失的过去的神秘少年,罗根如今的心里只有感激。

  “去跟她谈谈吧,罗根。”

  沈琦开门见山,朝湖边那个孤单的背影扬了扬下巴。

  罗根皱眉,顺着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

  “谈什么?那小鬼现在像只受惊的兔子,看谁都像要咬她一口。”

  “就谈你那天晚上的感觉。”沈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她,你理解那种力量失控的感觉。告诉她,被当成怪物的滋味。告诉她,这操蛋的能力不是诅咒,只是……需要学会共存的麻烦伙伴。”

  罗根沉默了片刻,想起了自己刚获得能力时的迷茫、杀戮后的痛苦、被人畏惧追捕的岁月。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低骂了一句什么,最终还是扔下拳套,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个湖边孤独的身影。

  沈琦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将罗根和玛丽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只看到罗根起初有些笨拙地站着,后来干脆盘腿坐在了玛丽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罗根似乎在说着什么,偶尔比划一下,玛丽起初低着头,肩膀耸动,后来慢慢抬起头,虽然还在流泪,但眼神里的绝望似乎淡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玛丽轻轻地点了点头。

  罗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对着玛丽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玛丽依旧坐在湖边,但蜷缩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望着湖面的眼神不再那么空洞。

  沈琦知道,小淘气暂时不会离开了。金刚狼那套“我们都是怪物,但怪物也能找到同类”的粗糙安慰,在这个时刻,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解决了小淘气的危机,沈琦径直走向了X教授的书房。

  查尔斯·泽维尔正坐在轮椅上,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沐浴在暮色中的宁静校园。

  他感应到沈琦的到来,操控轮椅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却略带疲惫的微笑。

  “沈琦,罗根的事,还有玛丽的事……辛苦你了。”

  查尔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

  “小事。”

  沈琦随意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单刀直入。

  “我来是告诉你,万磁王的计划的,时间不多了。”

  查尔斯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你指的是?”

  “联合国世界峰会。”

  沈琦吐出这个名字,看着查尔斯眼中闪过的惊愕。

  “艾瑞克会在距离会场最近的爱丽丝岛的自由女神像上,安装一个特殊的‘变种人转化装置’。”

  “他准备在不久后联合国世界峰会召开、各国政要齐聚纽约时,启动那玩意儿,用特殊辐射把所有参会的首脑和高官,统统变成变种人。”

  说着,沈琦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万磁王这个老逼登还真是一点也不消停,并且记吃不记打,他都给予他那么严重,刻骨铭心的惩罚了,可他还是不断的搞事。

  看来这次得想办法让他彻底长记性,消停下来。

  同时,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饶是以查尔斯的涵养和智慧,也被万磁王这个疯狂计划的规模和胆大包天震惊得一时失语。

  将世界各国的权力核心集体转化为变种人?这简直是……颠覆世界格局的疯狂之举!

  “这……”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沈琦,这件事属实吗,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沈琦,充满了探究。

  这种极度机密、连他借助脑波强化仪都未能提前探知的核心计划,沈琦是如何得知的?难道真如他之前隐约猜测的……

  沈琦迎上查尔斯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保密。”

  预知未来?时间窥视?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获取?

  查尔斯心中念头急转,之前对罗根过去的详细了解,如今又提前得知了艾瑞克的阴谋计划,如此神奇的表现,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去想。

  但最终X教授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他知道,沈琦不想说,他再追问也无用,他的心灵感应能力同样在他身上无效,而且他也秉持着不能随意侵入友方脑海,肆意读取他人思维意识的自我规则。

  这个神秘的东方少年身上笼罩的迷雾,恐怕比万磁王的计划更加深邃。

  “我明白了。”

  X教授查尔斯没有纠缠,而是立刻用心灵感应通知了在学院内的众多X战警成员。

  “斯科特,奥罗洛,琴,汉克,科特,立刻到作战会议室集合!最高优先级!”

  沈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庄园草坪上散落的温馨灯光,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那座矗立在纽约港、手持火炬的自由女神像上。

  夜色渐浓,一场风暴即将在那象征自由的图腾之上掀起。

  很快,众多X战警成员齐聚书房,X教授向他们转述了从沈琦那里得来的情报。

  “这个老家伙疯了吗?他这是打算彻底挑起变种人和人类之间的战争?”

  镭射眼斯科特率先开团,对着远在天边的万磁王展开了斥责。

  “或许他只是觉得,把领导人类群体的政要领袖全部转化成变种人,那么那些人就会反过来拥护变种人群体了吧。”

  沈琦在一旁插话,根据对剧情的了解诉说着这个事实。

  “开什么玩笑?那怎么可能?那群当官的又不是不能换一批,一旦出了问题,最终唯一的结果就是换一批新的政要上台而已。”

  在座的自然都不是懵懵懂懂的少年,对于世界政治方面的了解也还是有的。

  那些政要,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幕后真正控制世界的那些资本家族的狗,随时都能换一批新的。

  可惜,万磁王他还真就不懂这些。

  幼时时被关进集中营,长大了又忙着向黑皇塞巴斯蒂安复仇,好不容易大仇得报,又被人类群体排斥针对。

  以至于万磁王没有接受过一丁点的系统性教育,换句话说,就是彻头彻尾的文盲。

  这也是他行事如此激进暴力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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