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痛呼,泽尔视野边缘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不自觉的旋转着。
汗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流进眼角,刺得生疼。
双臂的痛楚叠加在一起,如同被丢进了滚油里煎炸一般令泽尔感到撕心裂肺。
“起来。”
那两个字又来了,像是淬了冰的巨石,砸进泽尔混沌的意识。
这一次,声音里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些,更硬了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泽尔的骨头在痛苦的呻吟,肌肉在无声的尖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刺痛。
但布伦丹那双深陷在古铜色面庞上的眼睛,那双毫无波澜、却带着某种冰冷期待的眼睛,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深深扎进泽尔的眼底。
那簇在灵魂深处燃烧的火焰,被这冰冷的注视和全身的剧痛彻底引燃,轰然爆发!
什么谨慎!
什么融入!
统统被这焚身的烈焰烧成了灰烬!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愤怒、不甘和某种近乎毁灭的渴望的灼热洪流,猛地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嗬——!”
一声嘶哑的完全不像泽尔自己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息。
泽尔猛地吐掉嘴里的沙土和腥咸,甚至顾不上擦去糊住眼睛的汗水与尘垢。
左手五指深深抠进滚烫的地面,指甲缝里瞬间塞满了砂砾,右臂疼得像要断掉一般,但泽尔依旧不管不顾,用它死死撑住地面。
双腿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但一股纯粹的,燃烧的意志力强行压榨着身体每一丝残存的力量。
泽尔以一种近乎爬行的、极其狼狈的姿态,一寸寸地,把自己从肮脏的地面上重新挺了起来,泽尔无法注视到的左肩星型纹身在此刻突兀的闪烁起微弱的金光,一缕近乎无法察觉到的暖流从这个象征着格纳尔神力的标志纹身处传递到泽尔的四肢百骸。
汗水小溪般淌下,冲刷着脸上的泥污,露出颧骨上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泛起屡屡金光的血丝。
但泽尔站起来了!
泽尔死死盯着布伦丹,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那眼神不再是谨慎的防御,而是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挑战。
布伦丹的嘴角,那张坚硬如石刻般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丝,快得让人以为是阳光在脸上投下的阴影晃动。
他没有任何停顿与迟疑,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压迫性的黑影,席卷而来!
这一次,他的攻击不再是试探,沉重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攻城锤般砸向泽尔的头部。
没有任何思考,只有伯恩教官训练下的本能,是无数次在无人处偷偷练习到肌肉记忆深处的闪避,是这具被异世灵魂驱动、渴望强大的身体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后潜能。
泽尔像一片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叶子,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下潜、翻滚!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拳风擦着耳廓刮过,腿影贴着腰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泽尔皮肤生疼。
滚烫的沙砾不断扑打在脸上、钻进他的衣领,每一次狼狈的翻滚躲避都沾染上了更多的尘土。
然而,绝对的差距并非意志所能填平,布伦丹的速度和力量远超泽尔的极限。
不多时,一个精妙的后手直拳穿透了泽尔摇摇欲坠的防御空档。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泽尔的左肩窝,一股无法形容的、炸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泽尔半个身体。
泽尔的左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像一截枯木般垂落下去,巨大的冲击力让泽尔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打着旋儿向后重重摔去!
身体砸地的闷响撞击着泽尔的耳膜,激起更大的一蓬尘土。
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在空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剧痛从肩膀蔓延到整个左半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肋骨可能也断了?
泽尔无法分辨。
汗水浸透了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和身下滚烫的沙地形成诡异的对比。
泽尔的视线模糊不清,汗水、血水和灰尘混合着流进眼睛,视野里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红色和刺目的阳光光斑。
身体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叫嚣着放弃。
泽尔躺在那里,身体像是被彻底拆散后又被胡乱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
滚烫的沙砾贴着泽尔的脸颊、脖颈,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起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似乎已经碎裂的骨头。
左肩窝处,布伦丹那一拳留下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脉搏都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向全身扩散。
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皮肤上黏腻的盐分和干涸的血迹混合着尘土,结成一层仿佛牢不可破的硬壳。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猩红和旋转的光斑让泽尔甚至无法聚焦去看那个站在不远处、如同山岳般沉默的身影。
听觉似乎也出了些许问题,耳朵里只有自己粗嘎破败的喘息声,像一台即将散架的老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骨的呻吟。
世界在褪色,在远离,黑暗的边缘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地、不容抗拒地想要将泽尔拖入无痛的深渊。
——放弃吧......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意识的最深处响起。
——太痛了……骨头断了……动不了了……就这样吧……
那声音带着催眠般的诱惑以及远离疼痛现实的期许。
就在那冰冷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泽尔意识的最后一瞬,一点微弱的火星,在他灵魂最核心、最深处的地方,猛地一跳。
那点火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绝!它瞬间引燃了早已干涸的血管,点燃了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嘶吼都更狂暴的呐喊在泽尔灵魂深处炸开!
那是对虚弱的憎恨,是对强大的病态饥渴,是这具来自异界的灵魂,在无数次谨小慎微的压抑后,终于爆发出最原始、最狂野的咆哮!
它压倒了所有的疼痛,压倒了所有放弃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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