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剑门门风

  “来的好!”

  程稿只觉锐气扑面,眼中精光迸射,同样拔剑相迎,他手中法剑扬起金色剑气,如旭日初升,直直撞向那抹月白剑弧。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巷道,金白两色灵光如同水银泻地般迸溅开来,照亮了昏暗的墙壁。

  剑气余波扫过,在地面青石上犁出几道浅痕,尘土簌簌飞扬。

  程稿身形未退,手中白亮法剑却发出细微的嗡鸣,他脸上非但没有挫败,反而兴奋之色更浓,朗声赞道:

  “好剑!好剑法!这一式起手剑弧实在是大家风范!我以剑气对前辈剑芒,竟只是平分秋色,前辈这剑招可是自悟?当真了得!”

  李玄岭收剑归鞘,蛟盘楹“铮”一声轻响没入鞘中,他面色依旧平静,心下却对程稿身份信了八九分,拱手道:

  “程道友剑法精纯,剑气堂皇正大,万昱剑门名不虚传。是在下唐突了。”

  他这一招月阙剑弧可是出自季父李尺泾亲自撰写的五品剑典,父亲李通崖依仗这一手,也是做到了同阶无敌,甚至是越阶斗法。

  他虽未尽全力,这招却也凝聚了《江河一气诀》的绵长法力与蛟盘楹的锋锐,寻常练气三层修士绝难如此轻描淡写接下。

  程稿那道金色剑气正大堂皇,锐意逼人,手中法剑品质也不输蛟盘楹。

  而且李玄岭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留有余力,若当真放手相搏,自己恐怕还要略逊一筹。

  “哪里哪里!”程稿连忙摆手,也收起了自己的剑,脸上笑容爽朗,“是我冒昧尾随在先。前辈剑法别具一格,让我见猎心喜,这才厚颜提出比试。方才那一剑,我接得可不算轻松,前辈剑势沉而锐利,法力亦颇为精纯,若全力施为,我未必能如此轻易接下。”

  “何人敢在我青池治下闹事!”

  半空响起一声厉喝,一名身穿青衣的驻守修士驾风落在两人面前,一身修为有练气七层,面色冷峻。

  却不想程稿的脸色更冷,甚至不屑地冷哼一声,甩出一枚腰牌,语气生硬:“万昱剑门弟子,我与这位道友不过切磋一二。”

  那人不过是当地抽调来的族修,哪里惹得起万昱剑门,甚至连看都没看李玄岭一眼,便又匆匆御风离去。

  李玄岭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下暗忖:‘看来这剑门与青池的关系并不如何。’

  程稿转过脸来,又重新带起笑意,说道:“既然领教过前辈剑招,我也该兑现承诺。前辈所寻的寒潭津气,我门中确实有,不过此地却不方便谈话,不如移步我门中驻地?”

  李玄岭面露迟疑,他虽然信了程稿的身份,却不敢大意。

  程稿见状温声道:“前辈放心,我剑门奉行正道,最重德行,绝不会有青池那种小人做派。”

  李玄岭闻言也不好再拒绝,加之确实能感觉到对方的诚恳,便点了点头,拱手道:

  “那便有劳道友引路。”

  ————

  两人行至一处小院,程稿推门而入,当先扬声道:“师叔!”

  里屋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他生得面容方正,披着一身褐衣,同样背后负剑,笑道:“数年不见,你也到了下山行走的年岁。”

  程稿面上同样带着笑意,侧身引见:“师叔,这位是密林的郁慕剑前辈,一手剑招精妙绝伦,不输我门中传承。”

  他又向李玄岭道:“郁前辈,这位是我师叔,程勉招。”

  那程勉招灵识对着李玄岭一扫,面上笑意却是褪了下来,淡淡道:

  “密林郁家?倒是不巧,程某也曾与郁萧贵打过交道,知道他家修的是玉真。道友究竟何人?接近我剑门弟子有何意图?”

  程稿闻言面露诧异,瞳孔微微瞪大,望向李玄岭。

  李玄岭见伪装被道破,面上浮起一丝歉意,向程稿解释道:

  “道友见谅。李某出门在外,不得不谨慎行事,绝非有意隐瞒。”

  他转向程勉招,正色一礼:“在下黎泾李玄岭,见过前辈。”

  程勉招浓眉一挑,似是想到什么,问道:“黎泾李家……可是在望月湖左近?”

  自家崛起不过在这百年之间,李玄岭对他居然知道自家名号感到微微诧异,心下隐隐有了猜想,便应道:

  “没错,正是在望月湖。”

  程稿闻言,顿时惊呼一声:“望月湖李家,可是出了青穗剑仙的那个?!”

  李玄岭坐实了猜想,心中微微放松,正色道:

  “剑仙正是在下季父。”

  程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喃喃道:“怪不得,我说道友怎么只练出来了剑芒,那剑招却如此奇特,原来是剑仙世家。”

  “稿儿!不得无礼!”程勉招面色一冷,出声呵斥道。

  程稿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顿觉失言,连忙道歉。

  李玄岭摆手道:“道友实话实说罢了,是我等晚辈不争气,堕了剑仙威名。”

  他复又问道:“却不知贵门是如何知晓我家长辈名号?”

  程勉招接过话,面上带着憧憬,说道:

  “我门中有一灵器,唤作【万昱剑书】,能记载天下剑意。剑仙当年悟道,这灵器便有感而动,写着剑名是【青尺】,剑意是【月阙】,飘渺变幻,令人敬佩!”

  说到这,他面露哀意,语气中也带着真切的痛惜:“可惜剑仙在南疆出事,否则我定要前去拜会才是。”

  程稿闻言面上也是浮现出哀悼来,竟真是为李尺泾之死而惋惜。

  ‘万昱剑书,天下居然还有这等能记载剑意的宝物,看这二人神情却不似作伪,当真是爱剑之人。不过季父身亡的消息如今应当还未传开,看来剑门是另有办法知晓。先辈余荫,当真是受之不尽。’

  李玄岭见状对二人和万昱剑门都生出好感来,他心中一时也是五味杂陈,同样低声说了几句悼念李尺泾的话。

  程勉招拉着他在院里落座,神色变得热切起来,轻声问道:“道友可有见过那青尺,是何模样?”

  程稿目光也是灼灼地望来。

  李玄岭沉吟片刻,说道:“青尺乃先辈佩剑,长四尺五寸,用料虽然一般,不过经过剑意温养,如今也是筑基法器。”

  他说的隐晦,程勉招本是想问其中那道剑意,但毕竟初见,也不好问得太多。

  程稿也没忘记此行正事,对程勉招说道:“师叔,李前辈此次外出是想换取一道寒潭津气,我记得门中尚有存货?”

  李玄岭早就想问,只是一直不好开口,闻言也是坐直身子,看了过去。

  程勉招见状笑道:“确实有,还是从一名赤礁岛弟子手中缴获的。”

  他又看向李玄岭,温声道:“道友如果等得及,我这就写封信传回门内,让人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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