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急诊惊魂,白褂换襦裙

  无影灯的强光刺得眼睛发涩,苏晚握着持针器的手稳如磐石,指尖还残留着缝合线穿过皮肉的触感。“止血钳!”她头也不抬,声音因长时间专注而带着一丝沙哑。急诊室里器械碰撞声、监护仪滴答声交织,这是她工作了五年的战场,每一次缝合、每一次抢救,都关乎一条生命的重量。

  突然,头顶的无影灯猛地闪烁了一下,电流滋滋声刺耳响起。苏晚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袭来,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手中的持针器“当啷”落地。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仪器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她甚至来不及喊出一声“救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知觉时,不是急诊室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股混杂着草木灰与潮湿泥土的气息,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作痛。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暗沉的木质房梁,上面还挂着几串干枯的草药,随风轻轻晃动。

  “这是……哪里?”苏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胳膊腿像是灌了铅。她低头一看,瞬间僵住——身上穿的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也不是急诊室的绿色洗手衣,而是一件粗糙的灰布襦裙,布料僵硬,领口和袖口磨得皮肤发疼。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身体,没有手术刀疤,没有长期握器械留下的薄茧,这双手纤细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粗糙,显然不是她那双常年保养、只为精准操作器械的手。

  “公子……公子您醒醒!”

  “救命!快来人啊,公子要是出事,我们都活不成了!”

  模糊的声响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的哭腔,是两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语调古怪却又莫名熟悉,像是古装剧里的台词,却又真实得可怕。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窜了出来:她不会是……穿越了?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寒意涌了进来。两个穿着青色布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快步跑了进来,看到苏晚睁着眼睛,顿时喜极而泣:“姑娘,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

  苏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打量着这两个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色蜡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关切,身上的衣服也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

  “水……”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一个字。

  “哎!水来了水来了!”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脸颊有颗小痣的姑娘连忙转身,从桌边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舀了一勺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干涩,苏晚终于能勉强说话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现代口音,让两个小姑娘愣了一下。脸颊有痣的姑娘迟疑着开口:“姑娘,您不记得了?这里是长安西市外的孙家药铺后院啊,我是春桃,她是小翠。昨天我们去破庙采药,看到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就请掌柜的把您救回来了。”

  长安?孙家药铺?

  苏晚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长安,这个只在历史书和影视剧里出现的名字,此刻真实地砸在她的心上。她颤抖着伸出手,看着这双陌生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灰布襦裙,急诊室的无影灯、持针器、缝合线在脑海中与眼前的古宅、粗布衣裳剧烈交织,形成一种荒诞到令人窒息的对比。

  她,苏晚,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急诊科医生,在一次手术中突发意外,竟然穿越到了唐朝?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的处境不明,失忆是最安全也最合理的借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遭遇过什么,不仅身体虚弱,头部还有明显的钝器伤,正是导致她昏迷的原因。

  春桃和小翠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春桃叹了口气:“姑娘,您别担心,掌柜的是个好人,会收留您的。只是您来历不明,又没了记忆,往后在这长安城里,怕是不好立足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春桃,小翠,里面怎么样了?那位姑娘醒了吗?”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深蓝色短打、须发半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想必就是春桃口中的孙家药铺掌柜孙伯。

  孙伯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后才松开:“脉象紊乱,气虚血弱,头部还有瘀伤,需得好生调理。”他看向苏晚,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姑娘,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家住何方吗?”

  苏晚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脆弱:“老丈,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孙伯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难辨。长安城里卧虎藏龙,一个来历不明的失忆女子,不知是福是祸。但医者仁心,他终究无法将一个重伤昏迷的人弃之不顾。

  “也罢,”孙伯最终叹了口气,“你暂且在药铺住下养伤,等身子好些了再说。春桃,你好生照料姑娘,小翠,去煎一副活血祛瘀的药来。”

  “是,掌柜的!”春桃和小翠连忙应声。

  孙伯又看了苏晚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留下苏晚一个人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望着晃动的草药串,心中一片茫然。

  白大褂换了灰布襦裙,急诊室换成了古宅药铺,她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前路未卜,生死难料,在这个遥远而陌生的盛唐长安,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有现代医学知识的急诊科医生,该如何生存下去?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来了长安街头隐约的喧嚣,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繁华与纷扰。苏晚握紧了拳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用自己的医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闯出一条生路。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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