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其实是偏心的,而十二月的亚龙湾,就是那个被上帝偏心的孩子。
当全国人民都在争论到底是北方的物理攻击冷,还是南方的魔法攻击冷时,亚龙湾只会一脸懵逼的问一句:冬天是什么?能吃吗?
这里的沙滩白得发亮,海水通透的与天空融为一体。
“到了,下车。”
江一洲停好车,率先跳了下去。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后门,做了一个夸张的“公主请下车”的手势。
周研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手还搭了上去,像太后扶着小太监一样。
两人腻腻歪歪的走在前面,恨不得把路都走成粉红色。
秦言单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岳灵笙,突然开口问道。
“这两个玩意儿一直都是这样吗?”
岳灵笙听到声音,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嗯,医生说这是连体婴,动手术都分不开的那种。”
秦言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特么是社恐?
这嘴上是抹了鹤顶红吧?
走在前面的“连体婴”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蛐蛐了,他们也正忙着蛐蛐岳灵笙呢。
“诶,研研,后面那是笙笙吧?”
江一洲回头瞄了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万年宅女居然肯出门晒太阳?”
他对女朋友这个室友可是印象深刻,那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窝着,典型的重度社恐患者。
昨天能出来吃饭,那都是因为周研研生日的原故。
周研研也是一脸纳闷,小声嘀咕道。
“我也奇怪呢。”
“平时我要是喊她出来玩,她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拒绝,但是昨晚……”
周研研回想起昨天晚上,岳灵笙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整张脸红扑扑的,眼神还有点飘忽,像是喝醉了一样。
周研研随口问了一句。
“笙笙,明天我们去亚龙湾,一起呗?”
本来她都准备好听那句熟悉的“你们去吧”了。
结果,岳灵笙居然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当时别说她了,整个寝室都震惊了,差点以为岳灵笙被夺舍了。
“可能……她是想通了,想出来光合作用一下?”
周研研只能给出这么个不靠谱的解释。
而此时走在最后的岳灵笙,正死死抓着帆布包的带子。
她偷偷的看着秦言的背影。
“昨天真是亏死了!太紧张忘了拍照了!”
“今天一定要拍几张,不!要拍十几张!要把失去的都补回来!”
……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走到了沙滩边。
白色的遮阳伞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沙滩上。
长条餐桌上摆满食物,几艘游艇静静的停泊在近海,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沙滩边几个穿着印有“江禾艺品”Polo衫的员工正凑在一起抽烟闲聊。
“哎,那不是小江总吗?”
“旁边那个……还是周小姐啊?”
几个员工的目光在周研研身上打了个转。
在亚龙湾这个美女如云的地方,周研研的长相确实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有点普通,完全不符合他们对富二代女朋友的标准。
“咱们这太子爷平时看着花哨,没想到还挺长情。”
“哎,这就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过这姑娘人挺好的,上次年会我见过,说话客客气气的,没架子。”
“也是,咱们董事长就看重人品,估计这儿媳妇是稳了。”
正聊着,江一洲已经带着三人走了过来。
他熟练的掏出中华烟散了一圈,做贼心虚的说道。
“哥几个,我带朋友进去蹭口吃的,待会儿要是看见我爸,记得给我打个掩护啊!”
“放心吧小江总,董事长在那边陪客户呢。”
几个员工笑嘻嘻的接过烟,他们挺喜欢这个没架子的太子爷。
一行人顺利混进了内场。
江一洲这个富二代感觉像是没吃过饭一样,左手拿奥龙,右手端杯香槟,就差没来上一出三口一头猪了。
“来来来,你们也动手呀!这澳龙可好吃了!”
他招呼着秦言和岳灵笙,自己手上也没闲着。
就在这时。
“吃得挺香啊?”
一个声音从江一洲的背后传了出来。
江一洲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的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这么巧啊,您也在啊?”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都要被气笑了。
我公司的团建,我给的钱,我难道不该在吗?
这人正是江一洲的父亲,江禾艺品的老板,江杨。
他穿着一件棉麻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沉香手串,脖子上还挂着个蜜蜡吊坠,整个人显得很儒雅。
江杨板着脸,刚想训斥两句,却看到了一旁的周研研。
那张黑着的脸温和了不少。
“研研也来了啊?”
“最近学习累不累?多吃点,这儿海鲜新鲜,别跟叔叔客气。”
周研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乖巧的叫了一声。
“叔叔好。”
江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桌上拿了一盘切好的水果递给周研研。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亲闺女。
递完水果,江杨又转过头看向江一洲。
笑容瞬间消失。
“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天就知道瞎玩!”
“虽然说是让你过来度假,但是你也不知道上进点?一天天就知道瞎胡闹!”
“非遗协会这两天就要开交流会了,你就不能去学习学习吗?哪怕去混个脸熟也行啊!”
江一洲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扬起了脖子。
“爸!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不光去学习了,我还认识了其中的一个专家呢!”
“哦?是吗?”
江杨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哪位专家呀?是李会长,还是张教授呀?”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会不知道?
虽然这小子不乱来,人品也不错,但对民俗文化和工艺品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会主动去学习?还认识了个专家?玩呢?
江一洲自然知道老爸不信,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忍气吞声二十多年了,今天就是我江一洲人前显圣的日子!
这次我要装个大的!
想到这,他轻咳了一声。
“咳咳,我不认识那些老东西……”
“啪!”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呼到了他脑门上。
“什么老东西!没大没小!”
江杨瞪着眼睛骂道。
“少他妈给我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知道了知道了!”
江一洲揉着脑袋,然后指向了旁边正在看戏的秦言。
“他!他就是我认识的专家!”
秦言脸色一黑。
你骂谁专家呢?
江杨愣了一下。
刚才他就看见这个穿着白衬衫,气质干净的年轻人了,虽然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专家呀。
秦言见江扬看向自己,他也不好再装透明人了。
他收起手机,礼貌的笑了笑。
“江总您好。”
“我是秦言,苏晚姐的朋友,可不是什么专家。”
江杨见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过他自然是不信江一洲的话。
哪有这么年轻的专家,就算是专门学这个的,恐怕也就刚毕业一两年吧。
他只当这是自己儿子新交的朋友,拉出来转移火力的。
于是,江杨微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和蔼。
“小秦呀,既然你是苏晚女士的朋友,那我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不然她该怪我了。”
说着他又瞪了江一洲一眼。
“你也别替这小子顶锅,他一天天没个正形,让你见笑了。”
“不是……爸!他……”
江一洲急了,脸涨得通红。
他说的是实话啊!秦言真是协会的成员啊!那可不就是专家吗?这年头说实话怎么还没人信了呢?
他刚想辩解,远处沙滩上传来了一阵喊声。
“江总!江总!”
江杨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花哨沙滩裤,手里拿着个椰子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招手。
江杨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假笑。
“哎哟,王总!”
他冲那边招了招手,也顾不上教训儿子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了过去。
江一洲:……
你倒是等我装完逼再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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