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舟是被手机震醒的。他以为是房东的催款信息，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全是论坛的消息提示——“您的帖子已被设为精华”“有128人回复您的帖子”“有37人@您”。他猛地坐起来，点进论坛，发现自己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置顶，回复超过500条。
“我也是BND的，被欠了两个月工资，不敢吱声怕被开除！”“赵胖子这作风我早知道了，去年就逼走了三个老员工！”“楼主挺住，我是做HR的，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劳动仲裁，我把流程发给你！”“我认识BND的合作方，他们最近也在催款，这公司就是故意拖着不付钱！”
更让他意外的是，有个叫“律政张姐”的网友私信他：“小林你好，我是执业律师，专门做劳动纠纷的，你的情况我看了，证据很充分，我可以免费帮你走仲裁流程。”紧接着，本地一家职场公众号的编辑联系到他，想做一篇深度报道，标题都拟好了——《职场PUA天花板？BND副总：要么奉献，要么滚》。
帖子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行业论坛飞到了朋友圈、LinkedIn，甚至有BND的在职员工匿名私信他，发来了更多证据：有人发了赵副总用公司经费买奢侈品送礼的发票照片，有人发了公司虚报员工工资逃税的截图，还有人说自己被欠薪半年，因为要还房贷只能忍气吞声。
林舟一边整理这些证据，一边跟律政张姐对接仲裁材料，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他甚至开始规划，拿到工资后先交房租，再给父亲交住院押金，剩下的钱留着当生活费，等仲裁结束再找新工作。可这份底气没撑过中午，就被一记重拳砸得粉碎。
下午两点，BND官方账号在论坛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极具攻击性：《离职员工林某恶意造谣，BND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文章里说，林舟是因为“严重失职”导致项目损失，被公司劝退，为了报复才恶意发帖；还说林舟在离职前“窃取公司核心技术资料”，公司已经向警方报案；最后附上了一份“项目损失证明”，上面有几个林舟不认识的“合作方签字”。
帖子一发，论坛里瞬间炸了。之前支持林舟的网友开始动摇，有人留言：“不会是真的窃取资料吧？这可是犯罪啊。”“难怪公司不给发工资，原来有这回事。”更要命的是，林舟发现自己的LinkedIn账号收到了好几条私信，都是之前联系过的猎头：“林先生，抱歉，我们接到通知，暂时不能推进合作了。”“有公司反馈你存在职业道德问题，我们这边没法推荐了。”
赵副总的“行业封杀”，真的来了。林舟气得浑身发抖，他根本没接触过什么“核心技术资料”，所谓的“项目损失”更是子虚乌有。他立刻联系律政张姐，张姐的回复让他心凉了半截：“对方这是恶人先告状，虽然这些指控都是假的，但警方立案调查的记录会影响你的征信，猎头那边肯定会顾虑。而且他们找的‘合作方’都是外地公司，取证会很麻烦。”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之前给林舟发证据的在职员工突然失联，微信发过去显示“对方已将你删除”。林舟打过去电话，是陌生的女声：“你找谁？这个号码我刚买的。”他才反应过来，这些员工肯定是被公司威胁了。
晚上，林舟去医院看父亲。病房里，父亲躺在病床上输液，母亲坐在旁边偷偷抹眼泪。看到他来，母亲赶紧擦干眼泪：“钱打过来了吗？护士刚才又来催押金了。”林舟攥着口袋里空空的银行卡，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父亲看出他的难处，虚弱地说：“舟啊，不行就别要了，咱们跟亲戚借借……”
“爸，那是我的工资，是我应得的！”林舟的声音突然提高，引来病房里其他人的侧目。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压低声音：“您别担心，钱的事我一定解决。”走出病房，他蹲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往的病人和家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反击像个笑话——他以为扔出的是石子，没想到引来了洪水。
就在他准备删掉帖子认怂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赵副总报销单里有张假发票，编号20240315，我发你邮箱了。”附件里是一张清晰的发票照片，开票单位是“XX礼品店”，金额8000元，用途写的却是“办公用品”，签字人是赵副总。
林舟盯着那张发票，突然明白过来——BND内部，有人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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