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冥路远

  林缚在破院后面的桃树下埋葬了母亲,没有墓碑,只在坟前插了一根削尖的木棍,上面系着母亲常戴的蓝布帕子。他将玄鸟令贴身藏好,背着那柄已经褪去锈迹的玄鸟剑,踏上了前往青冥宗的路。

  青阳城距青冥宗所在的青冥山有三千里路程,途中要经过黑风岭、迷雾沼泽等险地——黑风岭有食人妖兽出没,迷雾沼泽则遍布瘴气与陷阱,寻常商旅都要结伴而行,更别说他一个孤身少年。

  林缚身着单薄的青布衣衫,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前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将母亲“好好活着”的嘱托刻在心中,每一步都走得坚定。途中,玄鸟胎记偶尔会发烫,每次发烫时,他都会感觉体内的力量有所增长,脑海中也会多出一些关于修炼的粗浅感悟——那是林家血脉中传承的修仙法门《玄鸟诀》的入门篇,有吐纳、有练气,还有基础的剑招心法。

  他按照《玄鸟诀》的吐纳之法,在赶路的间隙运转灵力,原本空荡的丹田中,渐渐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虽然微薄,却让他的脚步轻快了不少,也让他在寒风中多了几分暖意。

  三日后,林缚抵达黑风岭。这里山高林密,狂风终年不息,吹过树梢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魅的哀嚎。他握紧玄鸟剑,小心翼翼地进入山岭,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行至半途,一阵腥风突然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林缚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停下脚步,将玄鸟剑横在身前。只见密林中突然冲出一头身形庞大的黑熊,它身高三丈,皮毛漆黑如墨,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双眼赤红如血,正是黑风岭中有名的妖兽黑煞熊——据说此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实力堪比人类炼气三层修士。

  “吼!”黑煞熊咆哮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它猛地扑来,利爪带着劲风,仿佛要将林缚撕碎。林缚不敢硬抗,运转《玄鸟诀》中的身法,身形如狸猫般灵巧闪避,同时目光紧紧盯着黑煞熊,寻找反击的机会。

  “玄鸟斩!”林缚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玄鸟剑再次爆发出红光,赤色剑罡凝聚在剑尖,他纵身跃起,一剑劈向黑煞熊的头颅。然而,黑煞熊的皮毛坚硬如铁,“铛”的一声,剑罡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开。

  “该死!”林缚心中一沉,这黑煞熊的防御远超他的预料。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黑煞熊趁机一掌拍来,林缚躲闪不及,被熊掌结结实实地拍中肩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玄鸟胎记再次发烫,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脖颈流淌,涌入受伤的肩头,缓解了刺骨的剧痛。林缚咬着牙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他知道不能力敌,只能智取。他目光扫过黑煞熊的全身,突然注意到它的左眼处有一道浅白色的旧伤,那伤口周围的皮毛颜色较浅,显然是之前留下的,或许是它的弱点。

  林缚深吸一口气,故意露出破绽,脚步踉跄着向一旁退去。黑煞熊果然被激怒,咆哮着再次扑来,巨大的熊掌带着风声,直取林缚的胸口。就在黑煞熊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林缚猛地侧身翻滚,同时手腕翻转,玄鸟剑带着赤色剑罡,精准地刺向黑煞熊的左眼。

  “噗嗤!”剑光闪过,玄鸟剑稳稳刺入黑煞熊的左眼,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缚一身。黑煞熊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地挥舞着利爪,周围的树木被它撞得东倒西歪。林缚趁机连连出剑,剑剑直指黑煞熊的要害——脖颈、腹部、腋下,这些皮毛较薄的地方。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林缚终于找到机会,玄鸟剑从黑煞熊的腋下刺入,直穿心脏。黑煞熊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林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又添了数道抓痕,鲜血浸透了衣衫。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这一战让他彻底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为母亲报仇。

  他忍着伤痛,用玄鸟剑割下黑煞熊的内丹——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内丹,蕴含着浓郁的灵力,对炼气期修士修炼大有裨益。他又取了熊胆、熊掌,这些都是炼丹或售卖的好材料,或许能在青冥山脚下换些灵石。

  休息片刻后,林缚继续赶路。接下来的几日,他又遭遇了几波盗匪和低阶妖兽——有拦路抢劫的散修,有藏在暗处偷袭的毒蝎,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磨砺。他的修为在《玄鸟诀》的运转下稳步提升,丹田中的灵力越来越浓郁,很快便突破到了炼气一层。同时,他对玄鸟剑招的运用也愈发娴熟,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甚至能在战斗中举一反三,临时改变剑招。

  十日后,林缚终于抵达青冥山脚下。远远望去,青冥山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在山腰,山顶隐没在云端之中,宛如仙境。山脚下的青冥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挤满了修士——有穿着宗门服饰的弟子,有摆摊售卖丹药、法器的商贩,还有像他一样前来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

  林缚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日再前往青冥宗报名。他将黑煞熊的内丹和部分材料卖给了城中的药材铺,换了五十块下品灵石和一瓶疗伤丹药,又买了一套合身的青色劲装和一双布鞋——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穿上新衣服。

  傍晚时分,林缚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用餐,邻桌的两名修士正低声谈论着青冥宗的招生之事,声音不大,却恰好能传入他耳中。

  “听说今年青冥宗的招生门槛提高了,不仅要年龄在十六岁以下,修为至少达到炼气一层,还要通过三重考核,比往年严多了。”

  “可不是嘛!据说今年有不少大家族的子弟参加,像城东赵家的赵峰,听说已经是炼气三层了,还拜了内门长老为师,这次考核肯定能轻松入选。”

  “我还听说,赵峰为人跋扈,最看不起没背景的散修,这次打算在招生考核中打压异己,尤其是那些独自前来的少年,咱们可得小心点。”

  林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以自己的出身,想要进入青冥宗,必然会遇到不少阻碍。但他没有退缩——为了找到父亲,为了给母亲报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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