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听雨轩出来,谢语夕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看着柳如烟那张比调色盘还精彩的脸,她感觉比吃了三斤蜜还甜。什么绿茶盛宴,什么鸿门宴,在她这个重生归来、开了金手指的大女主面前,统统都是弟弟!不过,她也清楚,今天这一手,虽然暂时镇住了那群蠢货,但也把自己彻底推到了台前。从今天起,京城那些人再提起她谢语夕,前缀恐怕要从“草包嫡女”变成“深藏不露的妖女”了。妖女就妖女吧,总比当个任人宰割的傻白甜强!她正准备上马车,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大小姐,请留步。”谢语夕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美,一双桃花眼含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亲和力十足。但谢语夕却在看到他的瞬间,警惕心提到了最高。这个人,是七皇子,萧景行。一个在前世她几乎没什么印象,但在后世重生后,细想起来却细思极恐的人物。在所有皇子都在为了太子之位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这个七皇子萧景行,却像个隐形人一样,永远置身事外,每天游山玩水,吟诗作对,看起来对皇权毫无兴趣。可最后,李景瑜登基不过三年,就被他以“谋逆”的罪名拉下马,他自己,成了笑到最后的那个人。这个人,才是隐藏得最深的狼!“七殿下。”谢语夕微微福身,行了个标准的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谢大小姐不必多礼。”萧景行缓步走上前,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却也让谢语夕更加戒备。“本王刚才恰好在附近,有幸听到了大小姐的大作,真是……令人惊艳。”他笑眯眯地说,那双桃花眼仿佛能看透人心,“‘映日荷花别样红’,好诗,好气魄!比起那些无病呻吟的酸腐之辈,不知高明了多少倍。”他这是在夸她,也是在敲打那些刚才起哄的贵女。张灵儿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谢语夕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只是谦虚地笑了笑:“殿下过奖了,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让殿下见笑了。”“呵呵,过谦了。”萧景行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其实,本王今日叫住大小姐,除了想表达欣赏之外,还想替一个人,向大小姐道声谢。”“哦?不知殿下是想替谁道谢?”谢语夕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萧景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许辰安。”谢语夕的瞳孔猛地一缩!来了!他果然是为了许辰安的事!她不动声色地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殿下说笑了,我与许将军只是萍水相逢,何来道谢一说?”“谢大小姐就不必瞒着本王了。”萧景行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昨天在皇家别院,大小姐当众维护许将军,还……还退了与太子殿下的婚事。这件事,现在京城上下,谁人不知?”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许辰安性情孤僻,在朝中没什么朋友,这些年没少受人排挤。大小姐能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这份情谊,对他而言,重如泰山。本王与他算是旧识,替他说声谢,也是应该的。”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主题,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是一个“热心”的朋友。谢语夕心里冷笑,热心?你个老狐狸,你那点心思能瞒得了谁?她决定装傻到底:“殿下言重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与许将军是谁无关。”“是吗?”萧景行挑了挑眉,也不点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锦缎包裹的盒子,递了过来。“既然大小姐这么说,那这份谢礼,就当是本王替自己送的。”“这是什么?”谢语夕没有接。“一点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萧景行笑着,不由分说地将盒子塞进了她的手里,“大小姐就当是……交个朋友。”说完,他也不给谢语夕拒绝的机会,拱了拱手,便转身潇洒地离去了。只留下谢语夕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烫手的山芋。回到马车上,谢语夕立刻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欲知忠勇侯冤案真相,可往户部侍郎府中,寻一份被篡改过的军粮账本。落款:一个朋友。”轰!谢语夕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忠勇侯!许辰安的父亲!前世,许家满门忠烈,许老侯爷战死沙场,许辰安继承爵位,却因为一桩“克扣军粮”的冤案,被削去兵权,从此一蹶不振。她当时还傻乎乎地相信了朝廷的判决,觉得许家贪赃枉法,是罪有应得,还因此更加疏远了许辰安。直到后来她家破人亡,才在逃亡中无意间得知,当年的军粮案,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许家是被陷害的!而陷害许家的主谋之一,就有她的好父亲,永安侯谢崇山!谢崇山为了向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李景瑜表忠心,亲手篡改了账本,将黑锅甩到了许家头上!这个秘密,是她前世最大的遗憾和悔恨之一!她一直想查,却苦于没有线索,无从下手!可现在,萧景行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关键线索送到了她手上!他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谢语夕的心脏狂跳不止。萧景行,你这个老狐狸,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陷阱!萧景行和李景瑜是竞争对手,他帮自己,就是帮许辰安,等于是在给李景瑜添堵。这说得通。但他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自己,万一自己搞砸了,或者被谢崇山发现了呢?他就不怕打草惊蛇?除非……除非他还有后手,或者,他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谢语夕的脑子飞速运转。不管萧景行的目的是什么,这个线索,对她来说,都太重要了!这是她为许家平反,也是她彻底扳倒谢崇山和李景瑜的最好机会!这个险,她必须冒!而且,她还要把这件事,变成她和许辰安之间,最牢固的纽带!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侯府。谢语夕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后院的演武场。她知道,这个时间,许辰安一定在那里。前世,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演武场里,一遍又一遍地练剑,直到筋疲力尽。果然,当她走到演武场门口时,就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许辰安正赤着上身,挥舞着一把沉重的玄铁重剑。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和怒火。他显然也在为昨天和今天的事情烦躁。谢语夕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许辰安一套剑法练完,停下来喘气时,她才缓缓开口。“许将军。”许辰安猛地回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想用衣服去遮挡自己满是伤痕的上身。“谢小姐,你怎么……”“我来,是想还你一样东西。”谢语夕打断了他,径直走了过去。她走到他面前,将那张写着线索的纸条,递到了他的眼前。“这是什么?”许辰安愣住了。“你父亲冤案的线索。”谢语夕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户部侍郎,张灵儿的父亲,张大人府里,有一份被你父亲,也就是我那位好父亲,亲手篡改过的军粮账本。”许辰安的瞳孔,在听到“军粮账本”四个字时,骤然收缩!他一把夺过那张纸条,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这……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谢语夕。这个问题,太关键了!谢语夕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让他彻底信任自己,那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真正联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秘密。“许辰安,你相信……人能重来一世吗?”许辰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谢语夕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凄凉和决绝。“我死过一次。在你战死沙场之后,被李景瑜和柳如烟联手害死。我重生的这一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血债血偿!”“而为你父亲平反,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她没有提萧景行,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底牌。她选择用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来换取他的信任。许辰安彻底呆住了。他看着眼前的谢语夕,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恨意,再联想到她这两天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她说的……是真的!“所以,这份账本,是我们扳倒他们的第一步。”谢语夕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户部侍郎府守卫森严,我们硬闯肯定不行。但是,他的女儿张灵儿,不是最喜欢参加各种宴会吗?”她看着许辰安,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要做的,就是设一个局,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把账本‘偷’出来的局!”许辰安沉默了。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良久,他抬起头,那双沉寂了多年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我听你的。”从这一刻起,两条本不相交的命运线,因为共同的仇恨,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们的复仇,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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