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陈寒山静坐于龙榻之上,双眸微闭,心神沉入【真龙天子】命数的玄奥之中。
三大玄妙,第一项便是“观人气运”,亦称“天子望气”。
天子望气,顾名思义,能看到各人的气运情况。
陈寒山心念一动,运转体内的龙气。
开阳府中,赤金色的本命灵火,微微一颤,一缕难以言喻的威严感,自他眉心祖窍透出。
双眼缓缓睁开,隐隐有金色光芒萦绕。
“天子望气!”
话音落下,眸子中的金色光芒,微微流转,视界骤然变化。
陈寒山抬头看向自身,只见一道粗壮的金色气柱,自头顶泥丸宫冲天而起。
这道金色气运光柱,气势恢宏,煌煌如日,代表着九五至尊的位格,以及大离王朝气运的加持。
然而,在这璀璨的金色光柱之中,却掺杂着几缕挥之不去的死寂灰色。
这些死寂灰色,如同金柱上缠绕的污浊藤蔓,显得格格不入,让陈寒山心头一沉。
“金色为我天子位格,已成。这灰色……”陈寒山目光微凝,沉声说道。
“这是之前‘天子替身’的残余劫气。”
“准确地说,这些灰色,象征着我以前是永元帝替死鬼的身份。”
“今日我炼假成真,窃取了永元帝的天子身份,由灰转金,完成了气运位格的跃迁。”
陈寒山能清晰地“看”到,金色气柱,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不断壮大、冲刷着那些死寂灰色。
灰色气运,在金色洪流的冲击下,逐渐变淡、缩小。
但仍有一丝最为顽固的灰色气运,死死缠绕在气柱最核心的位置。
任凭金色如何冲刷,也只是微微晃动,并未消散。
“明日……早朝。”陈寒山若有所思。
这最后一丝灰色劫气,乃是陈寒山炼假成真最后的一丝破绽。
明日早朝,便是关键。
他会以“真正的永元帝”身份,在满朝文武面前正式亮相,
若不出岔子,震慑朝臣,无人当场质疑揭穿。
那么这最后一丝灰色气运,便会彻底消弭。
偷天换日之举才算真正圆满,再无隐患。
反之,若在早朝上露了馅,这丝灰色便会化作反噬的引信。
就在陈寒山体悟气运变化之时,殿外传来魏公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陛下,老奴求见。”
魏忠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进来。”陈寒山收功,轻唤一声。
魏公公躬身入内,虽然已经换上了一身全新的蟒袍,但身上还残留的淡淡血腥气,依旧瞒不过陈寒山的眼睛。
“启禀陛下,宫中乱党已尽数肃清,共诛杀、擒获林衍党羽及白莲教余孽三百七十二人。禁军伤亡……”
魏公公在投靠陈寒山之后,很快就摆正了位置,事无巨细地汇报着。
他条理清晰,语气平稳,仿佛已彻底进入了“陈寒山的大伴”的角色。
陈寒山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只有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另外,老奴已遵旨查抄林府。”魏公公说到这里,语气微沉,从袖中取出一叠密信和一份账簿。
“老奴在林衍书房密室,发现这些书信和账簿。”
“其中多有与朝中重臣,各地督抚,军中将领往来密信,皆已登记在册。”
“还有……林衍幼子林文瑞,于三日前,借口返乡祭祖,已离京。”
“据其乳母招供,乃是林衍留下来的后手,带走林文瑞的乃是林府管家。”
陈寒山听完魏公公的汇报,心中暗暗感慨,难怪魏公公深得永元帝的心,几十年来,一直把持着大伴的位置。
不仅仅是忠心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能力。
魏公公办事,让永元帝放心。
这一点,陈寒山在此时深刻地体会到了。
自己吩咐一声,魏公公就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无论是自己想到的,还是没想到的。
林相与党羽通信的信件,陈寒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只是……
林文瑞!
“离京三日……”陈寒山敲击的手指一顿,“倒是条滑不溜手的老狐狸,还知道留个后手。”
“魏伴伴,此事交由你东厂去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林相后人’的消息。”
“老奴遵旨!”
“老奴已传令沿途驿所及暗桩留意,并派精锐番子沿路追索,定不会让此子走脱。”
魏公公立刻应下,在来养心殿之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陈寒山微微颔首,对魏公公的态度非常满意,紧接着便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青州,是东厂调查的重点。”
“青州任何的风吹草动,朕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青州?
魏公公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陈寒山让他重点调查青州,有何原因,但他还是记下了。
等会儿便去调整东厂的部署,将隔壁州县的探子,全都调到青州境内。
魏公公离去之后,养心殿外,传来一阵细碎轻柔脚步声。
人还未至,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脂粉香气,就从门缝中飘了进来。
闻香识女人,陈寒山瞬间就知道了来人。
昭才人!
昭才人推门而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轻纱宫装。
布料薄如蝉翼,勾勒出他曼妙起伏的身段。
三千青丝,垂落腰侧,衬得肌肤胜雪。
她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盅,袅袅婷婷地走进来,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陛下……”
“这是妾身给你熬的参汤。”
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和诱惑。
莲步轻移,走到陈寒山身前,微微屈膝,衣领因动作敞开些许,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今日事变,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身影?”陈寒山问了一声。
虽然声音漫不经心,但还是让昭才人心头震骇,差点把白玉盅给打翻了。
“陛下,妾身体弱胆小,哪敢掺和今日这般凶险的事情?”
昭才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罢了!”
“今日之事,的确凶险,你有点小心思,朕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陈寒山的话说到一半,语气顿了顿,引来昭才人抬起螓首,美眸之中,泛起了浓浓的好奇。
“阴傀蛊的宿主与主人,同生共死。”
“主人死了,宿主也活不了。”
听到这里,昭才人瞬间俏脸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雪白的粉肩,微微颤抖,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后怕。
要是陈寒山今天的计划失败,岂不是她也会跟着陪葬?
想到这里,昭才人心中后怕连连,连忙跪了下来,螓首压得很低。
“妾身知错了!”
“妾身对主人您忠心耿耿,以后不会再有小心思了。”
见昭才人认错,陈寒山也没有责罚对方。
此女,还有大用。
“平身吧。”陈寒山缓缓说道,顿时养心殿内的气氛,随之轻松下来。
“妾身多谢主人!”
“白莲教中,你能完全掌控的教徒,有多少人?”陈寒山问道。
“大概千人,是妾身的死忠。”
“另外还有万人,偏向妾身,妾身也能利用一二。”
昭才人想了想,如实说道,并没有任何隐瞒。
在陈寒山炼假成真之后,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生怕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陈寒山一脚踢开。
“你让白莲教进入青州,将青州上上下下,全都调查一遍。”
“凡是有古怪之处,全都汇报给我。”
陈寒山语气凝重,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左手东厂,右手白莲教。
让两方都去调查青州,也不怕他们会暗自动手脚。
青州之变,这道劫数定然是在青州。
只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他才能从容应对。
翌日。
“陛下,该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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