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凤姐和宝玉。
贾蓉和可卿原路返回,一路上气氛显得很静谧。
回了会芳园,贾蓉吩咐道:
“瑞珠,打了热水来,我与你们奶奶洗玉足。”
瑞珠答应道:“省得。”
这时间,先去看了一眼一旁房间的秦钟。
宝珠正守在外面,见到贾蓉来,顿时行礼道:
“爷。”
贾蓉微微点头:“鲸卿还好么,在做什么?”
宝珠回应道:
“好着呢,秦相公在看书呢,刻苦攻读。”
贾蓉上前几步,透过窗棂望了一眼。
果然,秦钟正趴在案上读着书呢,看那个模样边读边思考。
贾蓉欣慰的点了下头,来到宝珠面前,小声说:
“天色晚了,你要去叮嘱知道吗,早些休息。”
宝珠嬉笑道:
“爷,对我还不放心,再过两刻,我便让秦相公睡了。”
贾蓉关心道:
“不错不错,你也早点睡觉。”
宝珠喜悦道:
“知道啦。”
贾蓉随后回了自己房间。
瑞珠已经打来了水。
可卿问了几声,贾蓉只说秦钟在用功读书呢。
可卿感叹了几声,说他这个弟弟自小就爱玩,心性大,静不下来,现在倒是挺好。
贾蓉笑了几声,说着我们这里条件好,现在又认识了宝二叔,如果不努力读书,我这个姐夫可是要把他送回去的。
可卿顿时又感动了不行,快要依偎在贾蓉怀里。
贾蓉回头笑道:
“瑞珠,去睡觉罢。”
瑞珠自然知道,秀脸笑眯眯的,万福一下,退出了房。
贾蓉抱着可卿拍了拍,笑道:
“来,我给你洗脚。”
随即,抱起可卿的小身子,放在垫了软丝的椅子上,慢慢脱下靴子,轻轻去掉袜子。
探了下水温,两个小脚丫就放在木盆中,缓缓揉了起来。
可卿咬着贝齿,好像有什么话要说,贾蓉抬头时,看到了,笑说:
“傻丫头,怎么了呢?想说什么还不能说嘛。”
可卿轻微怔了一下,随后说道:
“爷,您说,焦大怎么会知道爬灰的事?”
贾蓉柔声宽慰道:
“可卿,您想那么多做什么,这不是没有被贾珍欺负嘛。
“现在更好的是,贾珍已经像个父亲了,不但对我温和许多,这不,还去玄真观向太爷请安去了。”
可卿美眸闪烁,只是不言语。
贾蓉自然知道,可卿是个极聪慧的,对于任何事情,都想得很多。
他沉吟几声,说:
“依我看呢,应该是我去金陵的时候,贾珍经常去找你,并且,还赏赐给你了会芳园,却还是经常来找你,无意间看到了,才混说的。”
可卿抿了抿朱唇,轻声说:
“爷,您说得对,奴家其实也不怕,再多风言风语也不怕。
“奴家只怕爷的名声不好儿,在外面被人诟病。”
贾蓉笑着说:
“说什么呢,谁敢乱讲,找死呢!”
可卿终于展颜露出一抹笑意。
洗完了脚,擦干净,贾蓉抱着可卿来到床上。
因为手臂上的铁青还有痕迹的缘故,贾蓉说:“等我吹灭了蜡烛。”
很快,七八根蜡烛被吹的只剩下一根。
贾蓉急匆匆上了床,抱着可卿的小娇躯,可卿终于乐了起来。
翌日。
可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过,终于不再为焦大醉骂的事伤心了。
贾蓉心情也好了许多,贾珍昨日去请安,还没有回来,只向尤氏请了安。
回来之后,贾蓉陪着可卿和两个丫鬟一起赏梅枝。
傍晚,他独自出了会芳园,来到祠堂,进去上了香,才询问一旁的仆人。
“焦大呢?”
仆人说:“蓉大爷,焦大还没有醒酒呢。”
贾蓉皱眉道:“还醉着?他人在哪儿呢?”
仆人连忙领着贾蓉来到焦大住的棚子下。
贾蓉挥手:“你出去罢,等等,去打一盆凉水来。”
仆人又不傻,自然知道做什么用,呆住了。
贾蓉冷喝道:
“做什么,我说话你听不见!”
仆人连连点头,没一会儿,就端来一盆水。
贾蓉接过,让仆人退下,噗一声,浇了正在熟睡的焦大一身。
居然敢说让可卿伤心的话,一定要教训教训焦大。
焦大“哇”一声,哀嚎着,瞬间就醒了酒,口中混骂:
“是谁?是谁?居然敢对焦大爷使绊子,想死哩!”
贾蓉只是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戏笑。
片刻后。
焦大爬了起来,一直巴拉着脸上的水,冻的浑身颤栗。
要知道,此时已快十一月,天气早就寒气沁脾,霜满大地。
转头间,看到贾蓉脸上带着几分阴寒,斜瞥着他,焦大心底一沉,发紫的嘴唇哆嗦着,说道:
“蓉大爷……”
贾蓉摆摆手,嗓音冷冽:
“不要叫什么蓉大爷。
“焦大,我作为一个宁国府的重孙,我对你是蛮尊敬的。
“你说得也对,没有您,就没有宁国府,更别说如今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但是,你昨夜太过分了,你可还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焦大身子哆嗦,可还是低着头,因为他能感觉到贾蓉的怒火,不是假的。
“蓉大爷,老奴……老奴不记得了!”
贾蓉叹了一声,冷笑道:
“不记得?亏得你还称作一声‘老奴’。
“罢了,本来我是准备打折了你的双腿双手,双肾,双肩胛骨……
“哼,看你还自称老奴,我也不是个不尊敬人的,还有,我也不是没有手段的。
“你满口黄牙说什么‘爬灰’‘爬灰’,不止让我颜面扫地,还让可卿颜面扫地。
“哼,我就是把你大卸八块也半点不解气。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打折你的腿,丢出府去,让你自生自灭。
“二,以后管住你的嘴,我再给你拿五十两银子,让你好好的买酒喝。
“当然,你也可以不忿,感觉我只是个小重孙,没有什么实力,又性格懦弱。
“呵呵,对于喜欢,贾珍喜欢贾蔷都多过我。
“是啊,那只是之前,我可以放声告诉了你。
“你个不是瞎子,想必也能看到,贾珍在会芳园出去之后,躺了两个月。
“哼,我的手段,只消简单一使,不要说你个焦大,就算你是焦老爷,你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啊……”
焦大可能是脑子迟钝,还是笨的缘故,居然听完之后好几个弹指,才啊一声,歪在地上,惊恐极了。
贾蓉站了起来,寒声警告道:
“你也不是傻子,我可以尊敬你,哼,我也可以让你很痛苦!
“说,选择那一条路?”
焦大就算不怕,可贾珍躺在床上却是真的,还是两个月,居然奇迹般活了,实在不可思议。
焦大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回应:
“蓉大爷,大爷,焦大选二,选二。”
贾蓉淡笑道:
“你很聪明,等着罢,我会让丫鬟送些银子还有被褥衣裳与你。”
言讫,便走了。
焦大苍老的脸更是一瞬间老了七八分,盯着贾蓉远去的背影,口中自语不断。
“蓉哥儿?你真和之前不一样了,还真是有手段的!”
贾蓉回了会芳园,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可卿。
可卿惊骇道:
“爷,你去那种脏地方做什么?”
贾蓉认真说:
“什么做什么,我要给你报仇,居然敢让可卿伤心,没有杀了焦大,都是我仁慈了。”
可卿眼眶空空,一个扑下,撞到贾蓉怀中,凝噎道:
“爷,您真好,您真好。”
贾蓉遂将焦大只是吃醉了酒,并不是有心这样说。
可卿叹了几声,遂也原谅了焦大。
这让贾蓉心情极好,他知道,可卿原谅了焦大,那也就原谅了他自己。
随后,贾蓉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己钱,拿出五十两,又送了一床被褥,和几件老旧衣裳,交于了瑞珠和宝珠。
两个丫鬟瞪大秀眸:“爷,这么早就搬家吗?”
贾蓉诧异道:
“什么搬家,小脑袋还挺会乱想。”
将东西送到那里去的话说出来,两个丫鬟信心满满,说着保证完成任务。
瑞珠宝珠两人很快就将东西送到巷子角的一个棚子下。
焦大已经换了一身破旧衣裳,周遭有不少洞口,根本不防寒,可见是烂的不行,已经到丢掉的地步了。
可转过头时,就看到两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过来了,手上还抱着被褥衣裳。
“你们是?”
焦大迟疑了一下,已经认出那就是秦可卿手下的丫鬟,心中激动万分,可还是开口询问。
瑞珠可没有好脸色。
昨日宝珠没有去,他可是跟着贾蓉和可卿一起送的凤姐宝玉。
焦大骂得难听话,和“爬灰”,他可是一字不差的听全了。
瑞珠神情寒冷,哼着说:
“什么你们是?焦大爷?你还装不认识!
“那好啊,我们也不认识什么焦大了,终于我们爷让我们交待的东西,哼,也罢了。”
焦大连忙上来阻拦,那速度可快了,根本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
“别别别,奶奶,两位姑奶奶,昨夜是焦大吃醉了酒!
“以后不会了,蓉哥儿已经教训过我一顿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都是我笨蛋,我混账,我傻掉,说那些混话,嘿嘿!”
焦大的语气非常好,还一直低着身子。
瑞珠只是仰着小脑袋哼了一声。
宝珠一脸疑惑,问了瑞珠是怎么回事。
瑞珠一五一十说了,宝珠更是愤怒,银牙咬的咔咔响。
不但对着焦大骂,还对着拳打脚踢,辱骂一番。
居然敢欺负我们奶奶,还败坏我们奶奶名声,你找死。
半天后。
焦大被打得躺在地上,几乎是奄奄一息了。
可却不敢还手,因为还手了,那些被褥和银子就没有了。
瑞珠上来拉了一下,宝珠才愤怒吼道:
“如果我再听见一次你说我奶奶的不是,我一定杀了你!”
焦大在地上只是不停点头答应。
随即,两人把东西直接丢在地上,还有那五十两银子,也“啪”,甩在地上。
两个丫鬟冷哼着,转身走了。
…
话说宝玉因为因想起近日薛宝钗在家养病,未去亲候,意欲去望他一望。
因害怕撞见上房的贾政,宝玉绕着路来至梨香院中。
薛姨妈见了,先是抱着怀中安慰一番,才进去内房见了宝钗。
宝钗因未见过宝玉的通灵宝玉,借来瞧了瞧。
看了上面的字后,感叹了好片刻。
宝钗的贴身大丫鬟莺儿却说宝钗也有个项圈,上面也有两行字。
宝玉惊喜不迭,必须要瞧了瞧,看了之后也不由感叹,奇哉奇哉。
之后闻到幽幽香气,顿感心情舒畅,问了才知,是宝钗吃了药丸。
宝玉好奇心大起,也要吃一颗: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
宝钗嬉笑说,一颗药丸,也是混吃的,才止住了。
没过一会儿,黛玉来了。
“哎哟,我来的不巧了!”
“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要来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因天气寒冷,宝玉吃了酒,黛玉也吃了几盅酒,搪搪雪气。
黛玉磕着瓜子儿,只抿着嘴笑。
正巧儿,雪雁走来与黛玉送小手炉。
黛玉因含笑问他:“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那里就冷死了我!”
雪雁道:“紫鹃姐姐怕姑娘冷,使我送来的。”
黛玉一面接了,笑道:
“也亏你倒听他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快些!”
黛玉的性格,不止寒酸了宝钗,宝玉,连一起带来的贴身丫鬟雪雁也不放过。
一时,宝玉的奶妈李嬷嬷又快气死了。
林黛玉冷笑道:
“我为什么助他?我也不犯着劝他。
“你这妈妈太小心了,往常老太太又给他酒吃,如今在姨妈这里多吃一口,料也不妨事。
“必定姨妈这里是外人,不当在这里的也未可定。”
李嬷嬷听了,急着说道:
“真真这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了什么。”
宝钗也忍不住笑着,把黛玉腮上一拧,说道:
“真真这个颦丫头的一张嘴,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
大家很快吃完了饭,又酽酽的沏上茶来大家吃了。
薛姨妈方放了心。雪雁等三四个丫头已吃了饭,进来伺候。
黛玉因问宝玉道:“你走不走?”
宝玉乜斜倦眼道:“你要走,我和你一同走。”
黛玉听说,遂起身道:“咱们来了这一日,也该回去了。还不知那边怎么找咱们呢。”
说着,二人便告辞。
贾蓉坐在椅子上,心中回味着黛玉半含酸这些话儿,脸上笑容不停。
“呵呵,绛珠仙草,说话儿比刀子还尖,比剑儿还锋利,哈哈……”
心情大好,胃口也敞开了,便拿着面前桌上的梨花雪糖酥糕点吃了几口,心情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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